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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传说(第1/2页)
混沌初开,天地分阴阳,有龙皇帝君与龙皇凤主,本为天地间至强双尊,共掌乾坤秩序。龙皇帝君,其性如烈阳,威严浩荡,主张以雷霆手段涤荡世间污浊,重塑朗朗乾坤;龙皇凤主,其心若皎月,慈悲温润,笃信万物有灵,当以春风化雨滋养众生,导其向善。二者之道,一刚一柔,本可互补,却因执念渐深,终成水火。
千年前,九天之上,风云变色。龙皇帝君玄甲覆身,手持裂天戟,戟尖缠绕着撕裂虚空的紫电,每一次挥动都引得星辰震颤。龙皇凤主素衣飘然,周身环绕着流转不息的金色符文,掌心托举的琉璃净瓶倾泻出净化万物的月华清辉。理念之争,早已超越口舌,化为毁天灭地的神力碰撞。
“此界污浊已深,唯有无情天火,方能焚尽罪孽!”龙皇帝君声如洪钟,裂天戟引动九霄神雷,万道紫色电蛇撕裂苍穹,直扑而下。
龙皇凤主眸含悲悯,琉璃净瓶光华大盛:“万物生灭自有其道,强加毁灭,何尝不是另一种罪孽?”月华清辉化作无边光幕,温柔却坚韧地抵住灭世雷霆。光与雷的交界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混沌虚无。
这场理念之争,旷日持久。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山河移位,江海倒灌。龙皇帝君的紫电焚毁了无数生灵栖息之地,焦土千里;龙皇凤主的月华虽能净化,却无法瞬间抚平雷霆留下的创伤。哀鸿遍野,怨气冲霄。终于,在一次倾尽全力的终极碰撞中,神力失控,反噬其身。
裂天戟与琉璃净瓶同时爆发出刺破寰宇的光芒,随即黯淡、碎裂。龙皇帝君伟岸的身躯布满裂痕,如即将破碎的琉璃神像;龙皇凤主素雅的衣袍染上点点金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他们耗尽本源,神力溃散,庞大的龙躯在悲鸣中寸寸瓦解,化为两道纠缠不休的璀璨流光,自九天陨落,坠向茫茫人间。
流光坠地之处,大地震颤,烟尘蔽日。待尘埃落定,原地只余下两枚玉佩,静静躺在焦土之上。一枚通体玄黑,质地如墨玉,却内蕴流转的紫色雷纹,隐隐透出帝君的威严与霸道;另一枚温润洁白,似羊脂暖玉,表面浮现金色凤羽纹路,散发着凤主的慈悲与柔光。这便是后世传说中的“龙纹玉佩”——龙皇帝君佩与龙皇凤主佩。它们承载着双龙陨落时的不甘、执念与最后的神力,也埋下了千年宿命的种子,等待着被命运之手重新拾起。
千年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曾经的惊天大战化为茶馆说书人口中的缥缈传说,龙纹玉佩的踪迹亦湮灭于历史长河,只在某些古老典籍的残页里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江湖,依旧是那个快意恩仇、刀光剑影的江湖。
极北之地,万仞雪山之巅。罡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此刻却成了修罗场。
七名身着各色劲装的武林高手,呈合围之势,将一人困在中央。被围者,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与雪水浸透,紧贴在精悍的身躯上。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在晦暗的天光下,依旧流淌着刺骨的锋芒。他,便是江湖人称“寒江孤影”的剑客,江寒。
围攻者皆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有使九环大刀的关东豪客,有善用淬毒暗器的巴蜀唐门长老,有精通合击之术的岭南双煞……他们受雇而来,目标只有一个——取下江寒项上人头,夺取他三日前在古墓中得到的那件据说蕴藏天大秘密的宝物。
“江寒!交出东西,留你全尸!”关东豪客声如炸雷,九环大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江寒眼神如冰封的寒潭,不起丝毫波澜。面对七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身形如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剑光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精准、迅捷、致命。每一次出剑,都只为了一个目的——杀人。
“嗤!”剑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岭南双煞老大狂舞的双钩缝隙,精准地刺入其咽喉。血花在雪地上绽放,凄艳而短暂。
“大哥!”老二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江寒手腕一抖,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点碎了他的心脉。
唐门长老趁机洒出一蓬牛毛细针,蓝汪汪的针尖显然淬有剧毒。江寒不退反进,长剑舞成一团银光,叮叮当当将毒针尽数磕飞,同时欺身近前,剑尖直指长老眉心。长老骇然后退,却已不及,眉心一点红痕渗出,仰面倒下。
战斗残酷而高效。江寒的剑,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浸透着死亡的气息。围攻者一个接一个倒下,雪地上泼洒开大片大片的殷红,又被新落的雪花迅速覆盖,只留下刺目的暗红印记。
当最后一名敌人——那关东豪客,被江寒一剑削断手腕,大刀脱手,紧接着咽喉被洞穿时,整个雪山之巅,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和江寒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拄着剑,单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上,玄衣上的血迹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侵入骨髓,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缓缓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神依旧冷冽,却难掩一丝深藏的孤寂。这江湖,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这片血腥之地时,异变陡生!
一直贴身悬挂在他腰间,那枚通体玄黑、内蕴紫色雷纹的玉佩,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并非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种幽深、诡异、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紫色光晕。光芒穿透他染血的衣襟,在风雪弥漫的晦暗环境中,显得格外妖异夺目。
江寒猛地低头,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玉佩是他家传之物,据说是祖上偶然所得,除了质地奇异,从未有过任何异状。此刻,它却像一颗沉睡千年的心脏,突然开始了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顺着玉佩传递到他掌心,冰冷中带着一丝灼热,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正透过这枚玉佩,于冥冥之中苏醒。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玉佩,入手不再是温润的玉石触感,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仿佛握住了雷霆的核心。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天地间只剩下那枚诡异发光的玉佩,和江寒眼中翻涌的惊疑。宿命的齿轮,在这雪山之巅,伴随着血腥与寒冰,悄然开始了转动。
江南的烟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酥软,浸润着青石板路,也浸润着画舫楼阁。今日的临安城却一反常态,褪去了往日的闲适慵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与热切。皆因三年一度的“琳琅阁”鉴宝大会,正在城中最为气派的“聚宝楼”内举行。楼外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贩夫走卒、江湖豪客、富商巨贾乃至乔装打扮的官家人物,皆汇聚于此,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渴望一窥传说中的稀世珍宝。
聚宝楼内,更是另一番景象。雕梁画栋,灯火通明。檀香袅袅,驱散了江南特有的潮气。受邀而来的宾客非富即贵,或身着绫罗绸缎,或气度沉稳内敛,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流连于大厅中央那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展台之上。
展台被一层近乎透明的琉璃罩子笼罩,内里铺着明黄的锦缎,其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那玉佩不过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质地细腻如凝脂,仿佛最上等的羊脂暖玉。然而奇异的是,玉佩内部并非纯净无暇,而是隐隐流动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交织,最终在玉佩表面凝聚成一片片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羽纹路。这便是此次鉴宝大会的压轴之宝,传说中蕴含神秘力量的“凤血玉”。
“诸位贵宾请看,”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琳琅阁的大掌柜,此刻站在展台旁,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得,“此乃‘凤血玉’,据传乃上古神物,得天地灵气滋养,佩之可温养神魂,延年益寿。更有人说,它蕴藏着一段失落的惊天秘闻。今日有幸得见真容,实乃我琳琅阁之幸,亦是诸位之缘。”
宾客们纷纷凑近,隔着琉璃罩仔细端详,眼中流露出惊叹、贪婪、好奇等种种复杂情绪。赞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穿梭于宾客之间,负责添茶倒水、奉上精致点心的侍女中,有一位显得格外不同。
她身量不高,穿着与其他侍女一般无二的淡青色襦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低眉顺眼,动作麻利。然而,那双偶尔抬起、飞快扫过展台和守卫的眼眸,却灵动异常,清澈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兴奋。她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却无人知其真面目的“盗圣”——顾晚晴。
顾晚晴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枚凤血玉。她早已探明,琉璃罩连接着精巧的机关,一旦强行开启或移动玉佩,便会触发警铃,引来楼内楼外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守卫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全场。硬抢,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端着盛满精致荷花酥的托盘,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宾客之间。趁着一位富商起身与熟人寒暄,身体恰好挡住侧面守卫视线的刹那,顾晚晴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一枚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银针从她袖中滑出,无声无息地刺入那富商腰间的荷包。富商毫无所觉,顾晚晴却已借着放下点心的动作,顺势将荷包中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摸”了出来,藏于掌心。
机会转瞬即逝。她端着空托盘,看似要返回后厨添茶,却在经过展台附近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哎呀!”一声低低的惊呼,带着少女的惊慌。
这小小的意外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个守卫和宾客的注意。就在众人目光聚焦于她摔倒的瞬间,顾晚晴藏在袖中的手快如闪电!她手中的翡翠玉佩精准地掷向展台底座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同时,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一根韧性极强的天蚕丝线,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道,巧妙地从琉璃罩预留的微小透气孔中探入,末端带着一个微小的钩爪,轻轻勾住了凤血玉边缘的挂绳。
“啪嗒!”翡翠玉佩击中卡扣,发出一声轻响,吸引了守卫最后的警觉。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顾晚晴借着摔倒之势,手腕一抖一拉!天蚕丝线绷紧又瞬间松弛,凤血玉已被钩爪带出琉璃罩的缝隙,无声无息地落入她早已摊开的掌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甚至没人看清那玉佩是如何消失的。
顾晚晴“狼狈”地稳住身形,连声道歉,迅速收拾好“不小心”掉落的托盘,低着头快步退向角落。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却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她寻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背对着人群,迫不及待地摊开手掌,想要仔细端详这费尽心机得来的宝物。当她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温润如玉、却又隐隐散发着暖意的凤血玉表面时——
异变突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力量,如同温热的泉水,又似和煦的春风,毫无征兆地、汹涌澎湃地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体内!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包容,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洗涤着每一寸筋骨血肉。顾晚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舒适的温泉之中,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更奇妙的是,一些模糊的、仿佛不属于她的零碎片段——广袤的原野、悲悯的叹息、柔和的金光——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异感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晚晴心中骇然,这玉佩果然有古怪!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极北雪山之巅的寒风似乎也未能吹散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刚刚包扎好伤口,正欲下山的江寒,腰间那枚玄黑色的玉佩再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幽深的紫光,而是爆发出刺目的、几乎要撕裂周遭昏暗雪幕的强烈光芒!玉佩变得滚烫,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顺着接触的皮肤涌入他的经脉,与之前雪山上的冰冷悸动截然不同,充满了躁动与渴望,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惊醒,想要挣脱束缚,咆哮九天!
江寒闷哼一声,死死按住腰间躁动不已的玉佩,冰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警惕。这玉佩的异变一次比一次强烈,到底预示着什么?
仿佛是在回应他心中的疑问,也仿佛是在回应江南水乡那枚凤血玉的苏醒。
夜幕低垂的临安城上空,原本被灯火映照得有些昏黄的云层,骤然被两道凭空出现的巨大光影撕裂!
一道光影,威严霸道,通体缠绕着撕裂夜空的紫色雷霆,龙首狰狞,龙目如电,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煌煌帝威!正是龙皇帝君的虚影!
另一道光影,圣洁慈悲,周身流淌着柔和温暖的金色光晕,凤翼舒展,姿态优雅,带着滋养万物的温润气息!正是龙皇凤主的虚影!
两条横亘天际、庞大无匹的虚幻龙影,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于临安城的上空轰然交汇!它们并非争斗,而是如同阔别千年的故友,彼此缠绕、盘旋,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共鸣!紫电与金辉交织,威严与慈悲碰撞,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光怪陆离,瑰丽而诡异!
“天啊!那是什么?”
“龙!是龙!两条龙!”
“神迹!这是神迹降临啊!”
“不…不对!这气息…好可怕!”
聚宝楼内,原本因凤血玉失窃而陷入混乱的场面瞬间死寂。所有宾客、守卫、琳琅阁的人,包括刚刚将凤血玉藏入怀中、还未来得及脱身的顾晚晴,全都目瞪口呆地望向窗外那震撼天穹的奇景。惊骇、狂热、恐惧、贪婪……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顾晚晴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贴着她刚刚盗取的凤血玉,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热,仿佛在与天空中那金色龙影遥相呼应。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玉佩…竟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而远在雪山的江寒,同样仰望着北方天际那若隐若现、却清晰传递到灵魂深处的紫金龙影纠缠之景,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低头看着腰间依旧光芒吞吐、灼热逼人的玄黑玉佩,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这玉佩的异动,这天空的异象,必然与那枚失落的“凤血玉”有关!
双龙现世,光影交织于苍穹。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宁静。
临安城最高的望江楼顶,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凭栏而立,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澄澈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遥遥望着那纠缠的龙影,低声轻语:“宿命之轮,终于开始转动了么?”她是隐世宗门“净月宫”的当代圣女,奉命入世,寻访天机。
城中某处阴暗的巷弄深处,几个身着黑袍、气息阴鸷的身影聚在一起,为首者看着天空的异象,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是圣物!双龙玉佩的气息!快!禀报教主!圣物现世,就在这临安城中!”
与此同时,临安府衙深处,一名身着便服却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密报,快步走到窗前,看着那逐渐消散却余威犹存的龙影,眉头紧锁:“龙影现世…江湖恐有大变。传令下去,密探全部出动,务必查明异象根源及那‘凤血玉’的下落!此事,关乎社稷安稳。”
平静的江南水乡,暗流骤然汹涌。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善意或恶意,都投向了这片刚刚上演了惊天盗案的土地,投向了那两枚牵动宿命的玉佩,以及它们此刻的持有者。
顾晚晴只觉得怀中的凤血玉温度越来越高,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头发慌。她知道自己闯下了天大的祸事,这玉佩绝非寻常宝物,而是烫手山芋!她必须立刻离开临安城,越快越好!趁着人群还沉浸在震撼与混乱中,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聚宝楼喧嚣的角落。
而雪山之巅,江寒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玄黑玉佩的光芒虽已收敛,但那灼热的悸动和天际残留的异象,却在他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南方…江南…那里,有他必须追寻的答案,也有他无法逃避的宿命。他不再犹豫,转身,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南方,疾行而去。
两条宿命的轨迹,因双龙玉佩的共鸣,在浩瀚的天穹之下,划出了清晰可见的痕迹,正朝着交汇的那一点,飞速靠近。风暴,已然降临。
夜色浓稠如墨,将临安城外起伏的山峦浸染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官道上早已不见行人,只有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阴森。顾晚晴伏在一处低矮山丘的背风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的冷汗被夜风吹得冰凉。她紧捂着怀中那枚滚烫的凤血玉,仿佛捂着一块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奇异的温热感,让她心神不宁。
从聚宝楼脱身已过两个时辰,她不敢走官道,专挑偏僻小路,施展轻功一路狂奔。怀中的玉佩仿佛一个不断散发信号的灯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几股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缀在身后不远处,并且越来越近。魔教的人!她心头一沉,琳琅阁失窃,双龙异象,自己这个“盗圣”的身份恐怕早已暴露在那些嗅觉灵敏的豺狼面前。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数点寒星从侧后方的密林中射出,角度刁钻,直取顾晚晴背心要害!顾晚晴反应极快,足尖在湿滑的草皮上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般向左侧飘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枚喂毒的暗器。暗器深深钉入她方才藏身的土丘,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好个滑溜的小贼!”一声阴冷的低喝响起,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掠出,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间。为首者身材干瘦,面容枯槁,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手中握着一对淬着蓝汪汪毒液的短匕。另外两人气息稍弱,但眼神同样凶狠,一人持刀,一人握爪,封死了顾晚晴所有可能的退路。
“把凤血玉交出来,留你全尸。”枯槁老者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顾晚晴心中叫苦,面上却强自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惯有的狡黠弧度:“哟,几位大爷,深更半夜拦路抢劫,也不怕官府拿人?什么凤血玉,小女子可没听说过。”她一边说着,藏在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扣住了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
“找死!”枯槁老者显然没有耐心废话,三角眼中凶光暴涨,身形一晃,如同毒蛇出洞,手中双匕带起两道淬毒的蓝芒,直刺顾晚晴咽喉与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顾晚晴瞳孔骤缩,这老者的武功远在她预估之上!她身形急退,同时手腕一抖,数点银芒射向老者面门,试图阻他一阻。然而老者只是冷哼一声,双匕舞动如轮,“叮叮”几声脆响,轻易便将银针磕飞。另外两名魔教教徒也同时出手,刀光霍霍,爪影森森,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顾晚晴心中一片冰凉,只能咬牙准备硬接。就在那淬毒的匕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刹那——
“铮!”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冰冷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圈!
那剑光太快!太冷!快到枯槁老者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快到他那必杀的一击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荡开!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身影,只看到一抹玄色衣角在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响起。那名持刀的魔教教徒动作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冰冷剑尖,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气绝倒地。
“什么人?!”枯槁老者惊怒交加,猛地后撤数步,三角眼死死盯住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狭长,在黯淡的月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寒光,剑尖处一滴鲜血正缓缓滴落。正是追寻玉佩感应一路南下的江寒!
江寒看也没看倒地的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枯槁老者和另一名持爪的教徒,最后落在有些狼狈的顾晚晴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腰间那枚玄黑玉佩,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清晰地指向顾晚晴怀中的位置。
顾晚晴也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一剑毙敌的冷峻男子,心头莫名一跳。她认得他!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聚宝楼混乱时,她曾瞥见过窗外远处雪山之巅那个模糊的持剑身影,与天空那威严的紫金龙影似乎有所关联。更重要的是,她怀中的凤血玉,在见到此人的瞬间,竟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欢欣,一股柔和的力量几乎要透体而出,与对方腰间那股灼热霸道的气息遥相呼应!
“你……”顾晚晴刚想开口。
“小心!”江寒冷喝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枯槁老者见同伴被杀,又惊又怒,趁着江寒分神的瞬间,双匕再次化作两道毒芒,直袭江寒肋下!同时,那名持爪的教徒也怪叫一声,五指如钩,带着腥风抓向顾晚晴!
江寒眼神一厉,长剑挽起一片森寒剑幕,精准地格开老者的双匕,剑势一转,顺势削向对方手腕!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枯槁老者只觉得手腕剧痛,若非撤得快,几乎被削断,惊骇之下连连后退。
另一边,顾晚晴面对袭来的利爪,身形灵动一闪,如同穿花蝴蝶般避开锋芒,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反手撩向对方手腕。那教徒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娇小的女子身手如此敏捷,招式狠辣,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然而,枯槁老者退开后并未再攻,反而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哨子,猛地吹响!尖锐刺耳的哨音瞬间划破夜空,远远传开!
“他在召唤同伙!”顾晚晴脸色一变。
江寒眉头皱得更紧,他感应到远处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正飞速靠近。此地不宜久留!
“走!”他低喝一声,不再恋战,长剑一引,逼退枯槁老者,身形一晃便到了顾晚晴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顾晚晴手腕被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抓住,下意识地就要挣脱。这男人好生无礼!
“不想死就闭嘴!”江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容置疑。他根本不给顾晚晴反抗的机会,内力微吐,带着她便朝着远离哨音方向的密林深处疾掠而去!速度之快,让顾晚晴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顾晚晴又羞又恼,用力挣扎。她堂堂盗圣,何曾被人如此粗暴对待过?
“你太慢。”江寒头也不回,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其中几道颇为强横。
“你!”顾晚晴气结,这冷冰冰的家伙简直不可理喻!她奋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更让她气恼的是,随着两人身体的靠近和急速奔行,怀中的凤血玉和他腰间的玄黑玉佩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与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在她体内交织流转,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让她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复,精神也为之一振。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她一时忘了挣扎,心中充满了惊疑。
两人在崎岖的山林中疾驰,江寒仿佛对地形有着天生的敏锐,总能找到最隐蔽难行的路径。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也不是庸手,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距离并未被明显拉开。
“这样下去不行!”顾晚晴喘息着,努力跟上江寒的速度,“他们人多,迟早会被追上!”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忽然,他脚步一顿,拉着顾晚晴猛地拐进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缝。山缝仅容一人通过,曲折幽深,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
穿过山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蔽的山坳。坳中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庙墙斑驳,瓦片残缺,显然早已荒废多年。此刻,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转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
“进去避雨。”江寒松开顾晚晴的手腕,率先走向破庙。
顾晚晴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瞪了江寒的背影一眼,但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也只能无奈地跟了进去。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基座。屋顶漏着雨,地面湿漉漉的。角落里,一堆篝火正静静燃烧着,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篝火旁,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破旧葛衣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正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人。
江寒脚步微顿,警惕地握紧了剑柄。这荒山野岭,大雨之夜,一个老者独坐破庙,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顾晚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靠近了江寒一步,手悄悄按在了怀中的短匕上。
老者似乎并未感受到两人的戒备,只是用那明亮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江寒腰间和顾晚晴胸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了然。
“风雨飘摇,前路难行。两位小友,何不坐下烤烤火,驱驱寒气?”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盖过了庙外的雨声。
江寒沉默片刻,走到篝火旁的另一侧坐下,长剑横于膝上,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着老者。顾晚晴犹豫了一下,也挨着江寒坐下,但刻意保持了半臂的距离。
篝火噼啪作响,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三人沉默的脸庞。庙外雨声如瀑,庙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老者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了些,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玉佩相引,双龙交汇。是缘,亦是劫。”
江寒和顾晚晴同时一震!玉佩!双龙!这老者竟一语道破了他们身上最大的秘密!
“老人家,您知道这玉佩的来历?”顾晚晴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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