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光芒中缓缓浮现,正是梦里那个白发老妇,忘忧村的村长苏婆婆。她的身影虚幻,却面容慈祥,没有了梦里的怨恨,只有满满的怜惜。
“孩子,你终于来了。”苏婆婆的声音温柔,与耳畔的怨声截然不同,“你不是故意的,莫要太过苛责自己。”
江寒看着苏婆婆,泪水再次涌出,哽咽道:“苏婆婆,是我杀了你们,是我毁了忘忧村,我罪该万死,你为何还要护着我?”
“冤有头,债有主,毁了忘忧村的,不是你。”苏婆婆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凉,“是幽冥谷主,是那些别有用心的正道败类,你,只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江寒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婆婆:“您说什么?不是我?那是谁?”
“当年,幽冥谷主被正道围剿,走投无路,便想拉着忘忧村垫背。”苏婆婆缓缓说道,声音里满是悲愤,“忘忧村世代隐居,从不涉足江湖,可幽冥谷主却在村里埋下了邪功秘籍,故意让正道弟子发现,误导你们,说村里藏着魔教余孽,又暗中派人挑拨离间,让正道弟子杀红了眼,而你,年少气盛,剑心未稳,被邪功戾气影响,失了心智,才会错下杀手。”
江寒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被利用的?
不是他本意要杀这些无辜的人,是被人误导,被戾气影响,才犯下了滔天大错?
“那我的记忆……为何会尘封?”江寒颤声问道。
“是你掌门玄真真人,怕你接受不了真相,剑心尽毁,便用禁术帮你封存了这段记忆,希望你能慢慢放下,可他没想到,心劫难挡,记忆虽封,罪孽仍在,梦魇才会缠身。”苏婆婆叹了口气,“孩子,你的梦魇,不是因为你杀了人,是因为你丢了本心,你忘了自己练剑的初衷,忘了何为正道,何为善恶。”
“练剑的初衷……”江寒喃喃自语,想起了年少时,在寒江剑派,掌门教他,练剑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守护正道,守护无辜,守护心中的道义。
可他,却忘了。
三年前,他被名利冲昏了头,想在围剿之战中立功,想成为江湖敬仰的侠客,所以冲杀在前,失了心智,忘了分辨善恶,忘了守护无辜,最终酿成大错。
他寻的本心,从来不是忘记罪孽,而是找回练剑的初衷,直面自己的过错,承担自己的责任。
“那我该怎么做?”江寒看着苏婆婆,眼中满是恳切,“婆婆,我该如何赎罪,如何寻回本心?”
苏婆婆看着他,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光芒也渐渐黯淡:“冤魂需要安息,罪孽需要弥补,真相需要大白,正道需要澄清。孩子,忘忧村的怨魂,需要你亲手超度,当年误导众人的败类,需要你亲手找出,你要做的,不是逃避,不是沉沦,而是拿起你的剑,守该守的道,赎该赎的罪。”
“记住,剑有心,人亦有心,心正,则剑正,心明,则梦魇消。”
话音落下,苏婆婆的身影彻底消失,木牌与银铃的光芒也渐渐散去,周遭的怨声渐渐平息,怨魂也缓缓消散,只剩下江寒一人,站在断魂桥上,夕阳落下,夜色渐浓。
江寒握紧了怀中的木牌与银铃,心中的迷茫与痛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
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的过错,也知道了自己该走的路。
他的寻心之路,才刚刚开始。
超度亡魂,找出真凶,弥补罪孽,找回剑心,这便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夜色笼罩大地,忘忧村的废墟,就在断魂桥的另一端,隐隐可见。江寒深吸一口气,抬脚,再次踏上断桥,这一次,他的脚步坚定,眼神清明,周身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的剑气。
寒星剑,不再沉重。
他的心,不再迷茫。
梦魇依旧在,可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唯有直面本心,方能破魇寻心,唯有坚守道义,方能剑定乾坤。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忘忧村的废墟上,一片死寂。
断壁残垣,焦土瓦砾,昔日宁静祥和的村落,如今只剩一片狼藉,村口的老槐树,早已被火烧焦,枯枝扭曲,像是一只伸向天空的手,透着无尽的悲凉。
江寒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每一处残破的景象,都能勾起他的记忆,苏婆婆的茅屋,孩童们玩耍的空地,村民们取水的古井,如今都已化为废墟,触目惊心。
他没有再被梦魇侵扰,苏婆婆的话,点醒了他,心定了,梦魇便弱了。
他按照苏婆婆的指引,从怀中取出木牌与银铃,将它们放在古井旁的青石上,然后盘膝坐下,运转寒江内力,结合玄真真人教他的静心诀,缓缓超度周遭的怨魂。
内力温润,如同春水,流淌在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抚平着这里的怨气与悲凉,木牌与银铃再次发出微光,与他的内力交织在一起,周遭的怨魂,在微光之中,渐渐变得安宁,一个个虚幻的身影,对着他微微躬身,然后缓缓消散,归于天地。
一夜无眠,江寒就这般坐在古井旁,超度了整整一夜。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洒在废墟上,周遭的怨气彻底消散,再也没有了凄厉的怨声,只剩下一片宁静。忘忧村的亡魂,终于得以安息。
江寒缓缓睁开眼,眼中的阴郁彻底散去,虽然依旧带着愧疚,却多了一份释然,他的剑心,渐渐回暖,寒星剑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快的剑鸣,像是在为他庆贺。
可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亡魂安息,可罪孽未赎,真凶未除,当年误导正道、借刀杀人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江湖之中,若不找出此人,真相永远无法大白,正道依旧蒙羞,他的心,也永远无法真正安定。
江寒站起身,在废墟之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关于幕后真凶的线索。
他在苏婆婆的茅屋废墟里,找到了一块残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凌”字,质地温润,一看便是名门正派的饰物,绝非魔教所有。
他在老槐树下,找到了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幽冥谷的标志,可令牌的背面,却刻着一道细小的剑痕,那剑痕,不是寒江剑的招式,也不是其他门派的剑法,而是江南清风剑派的独门剑式“清风拂柳”。
凌字玉佩,清风剑派的剑痕……
江寒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与令牌,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当年围剿幽冥谷,清风剑派也参与其中,掌门凌沧海,是武林盟主的左膀右臂,在正道之中声望极高,而那“凌”字,恰好与凌沧海的姓氏吻合。
难道,当年的幕后之人,是凌沧海?
可凌沧海身为正道名宿,为何要做这种事?为何要勾结魔教,毁掉忘忧村,误导正道弟子?
江寒不敢轻信,他知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一切都需要证据,不能仅凭一块玉佩与一道剑痕,就断定一位正道名宿是凶手。
他将玉佩与令牌收好,背好寒星剑,离开了忘忧村废墟,转身朝着清风剑派的方向走去。
清风剑派位于江南太湖之畔,是江南第一大剑派,势力庞大,门徒众多,凌沧海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与玄真真人是同辈好友,交情不浅。
江寒知道,此去清风剑派,凶险万分,若是凌沧海真的是幕后真凶,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甚至会杀人灭口,扣上一顶勾结魔教的罪名,让他万劫不复。
可他别无选择。
寻心之路,本就是凶险之路,若连直面真凶的勇气都没有,何谈寻回本心,何谈弥补罪孽?
一路疾行,三日之后,江寒抵达了太湖之畔的清风剑派。
清风剑派依山傍水,建筑恢宏,白墙黛瓦,透着江南世家的温婉,却又不失武林门派的威严。山门外,弟子林立,守卫森严,见江寒孤身一人,背负长剑,气质清冷,便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清风剑派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江寒停下脚步,沉声道:“寒江剑派江寒,求见凌沧海掌门,有要事相商。”
听闻是寒江剑派的弟子,守门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清风剑派的大弟子,凌云。
凌云看着江寒,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原来是江寒师弟,久仰大名,不知师弟前来,有何要事?我师父正在殿中会客,若是小事,不妨与我说便是。”
江寒看着凌云,眼神冰冷,他能感觉到,凌云身上的气息,带着一丝刻意的掩饰,与寻常的正道弟子截然不同。
“我要见凌掌门,事关三年前幽冥谷围剿之战,事关忘忧村数百条人命,绝非小事。”江寒一字一句,声音清晰,传入凌云耳中。
凌云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掩饰过去,依旧笑着道:“师弟说笑了,当年围剿之战,早已结束,忘忧村之事,不过是江湖谣传,师弟何必当真?还是请回吧。”
说罢,凌云便示意弟子阻拦,要将江寒赶走。
江寒眉头一蹙,周身剑气迸发,寒星剑瞬间出鞘,清冷的剑光,直指凌云:“让开,我今日,必须见凌沧海!”
剑气凌厉,寒冽逼人,凌云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他知道江寒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不敢硬抗,只能高声喊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清风剑派的弟子纷纷拔剑,朝着江寒围了过来,一时间,剑拔弩张。
江寒手持寒星剑,没有丝毫畏惧,寒江剑式瞬间施展,剑光快如惊涛,清冷的剑气,将围上来的弟子尽数逼退,他的剑,快而准,却没有伤人性命,只是将众人击退,他要的,是进入清风剑派,见凌沧海,而不是造杀孽。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住手!”
声音落下,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老者面容威严,须发花白,手持一柄清风剑,正是清风剑派掌门,凌沧海。
凌沧海看着场中的景象,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江寒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江寒小友,你乃是寒江剑派弟子,为何擅闯我清风剑派,伤我弟子?”
江寒收剑而立,看着凌沧海,沉声道:“凌掌门,我今日前来,不为寻仇,只为问一件事,三年前,幽冥谷围剿之战,忘忧村被屠,是不是你所为?是不是你勾结幽冥谷主,误导正道弟子,毁掉了整个村落?”
凌沧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江寒,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身为正道掌门,岂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你定是被魔教妖言蛊惑,前来污蔑我清风剑派,今日,你休想离开!”
“是不是污蔑,一看便知。”江寒从怀中取出那块残破的凌字玉佩与黑色令牌,扔向凌沧海,“这玉佩,刻着你的姓氏,这令牌,有着清风剑派的剑痕,都是在忘忧村废墟找到的,凌掌门,你还有何话可说?”
凌沧海接过玉佩与令牌,看着上面的痕迹,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慈祥,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杀意。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凌沧海看着手中的玉佩与令牌,沉默片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阴鸷与疯狂,全然没了正道名宿的模样。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你翻了出来。”凌沧海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地看着江寒,“没错,忘忧村是我毁的,幽冥谷主是我勾结的,当年的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此言一出,周遭的清风剑派弟子都惊呆了,纷纷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门,他们从未想过,一向德高望重的凌掌门,竟然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江寒看着凌沧海,心中满是悲愤:“你我同为正道,忘忧村村民与世无争,你为何要下此狠手?为何要勾结魔教,玷污正道之名?”
“为何?”凌沧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与野心,“寒江剑派盘踞北地,武当少林声望极高,我清风剑派虽在江南立足,却始终无法称霸江湖,幽冥谷主答应我,只要我帮他躲过正道围剿,他便将邪功秘籍与江湖势力尽数交予我,到时候,我便能一统江湖,成为武林至尊,区区一个忘忧村,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颗棋子,死了又何妨?”
“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数百条无辜性命,你枉为正道掌门,你不配握剑!”江寒怒喝一声,周身剑气暴涨,寒星剑直指凌沧海。
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罪孽,都源于凌沧海的野心。凌沧海为了称霸江湖,不惜勾结魔教,牺牲无辜,误导正道,让他沦为刽子手,让忘忧村化为废墟,让他被梦魇缠身三年。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凌沧海。
“不配?”凌沧海拔出清风剑,剑身上泛着青色的光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道义都是空话,今日,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别想活着离开,我会杀了你,毁了所有证据,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话音落下,凌沧海身形一动,清风剑式施展而出,剑风凌厉,带着阴鸷的内力,朝着江寒刺来。清风剑派的剑法,本是轻灵飘逸,可在凌沧海手中,却满是杀意与邪戾,早已失了剑法本心。
江寒不敢大意,手持寒星剑,施展寒江十七式,清冷的剑气与凌沧海的剑风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四散,周遭的弟子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两人在清风剑派的山门前,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凌沧海的武功极高,远超江寒,毕竟是江湖名宿,内力深厚,剑法老道,江寒渐渐落入下风,身上被剑气扫中,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素色剑袍。
可江寒没有退缩,他的心中,有着执念,有着道义,有着要弥补的罪孽,他的剑,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为了真相,为了那些逝去的亡魂。
心正,则剑正。
此刻的江寒,剑心通明,彻底摆脱了梦魇的困扰,寒江剑式在他手中,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剑法越来越稳,越来越快,清冷的剑气,如同寒江翻涌,一点点压制住凌沧海的攻势。
凌沧海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江寒在如此劣势之下,竟然还能越战越勇,剑心更是远超常人,他心中生出一丝惧意,招式渐渐乱了。
“不可能!你一个被梦魇缠身三年的废人,怎么可能赢我!”凌沧海嘶吼着,剑招变得疯狂,不顾一切地朝着江寒刺来。
江寒眼神坚定,看准时机,身形一闪,避开凌沧海的剑,同时手中寒星剑快如闪电,一剑点在凌沧海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清风剑掉落在地上,凌沧海的手腕被剑气所伤,鲜血直流,再也握不住剑。
江寒的剑,随即抵在了凌沧海的脖颈间,清冷的剑光,贴着他的皮肤,只要微微用力,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凌沧海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别杀我,我错了,我愿意认罪,我愿意弥补一切……”
江寒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却也没有下杀手。
他练剑,是为了守护道义,不是为了滥杀无辜,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也该交由武林正道公审,而非他私自处决。
“你犯下的罪孽,自有江湖正道审判,数百条亡魂,自有天道轮回。”江寒收剑而立,沉声道,“我会将你带到武林盟主面前,当众揭穿你的罪行,还忘忧村一个公道,还正道一个清白。”
说罢,他示意清风剑派的弟子,将凌沧海拿下。
弟子们看着失魂落魄的凌沧海,又看着一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江寒,心中满是愧疚与敬佩,纷纷上前,将凌沧海捆了起来,没有一人再敢反抗。
真相大白,罪行昭彰。
江寒站在太湖之畔,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心中百感交集。
他找到了真凶,揭开了真相,超度了亡魂,弥补了罪孽,困扰他三年的梦魇,终于彻底消散,他的剑心,也终于寻回,变得通明澄澈。
寒星剑在身后,发出轻快的剑鸣,仿佛在为他庆贺。
可江寒知道,他的寻心之路,并未结束。
这场劫难,让他明白了,江湖道义,从来不是一句空话,练剑之人,心要正,眼要明,不能被名利蒙蔽,不能被野心驱使,要守住本心,坚守道义,方能不负手中剑,不负世间人。
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要陪着凌沧海,前往武林盟主府,公审罪行,让江湖人都知道真相;他要回到忘忧村,重新修建村落,让那里恢复往日的生机;他要回到寒江剑派,告诉掌门,他寻回了本心,破了梦魇;他还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守护世间的无辜与正义。
阳光洒在江寒身上,温暖而明亮,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可他的心,却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转过身,背着寒星剑,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远方走去。
𝙱ℚ𝐺e 9.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