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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林远身上的铠甲，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伯颜的亲卫？”
塔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林远心中一凛。
他赌对了。
瓦剌大营内部，派系林立，绝非铁板一块。
这个塔猛，显然和伯颜帖木儿不是一个路数。
他若真是伯颜的亲卫，此刻塔猛恐怕早就发难了。
“你算什么东西？”
林远依旧是那副傲慢姿态。
“也配问我的名字？”
“我奉伯颜将军之命，在外血战，九死一生。”
“回来，却被一条看门狗拦住去路。”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
“我杀的，是一条延误军机的狗。”
“塔猛将军，你要为一条狗，和我过不去？”
塔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对方比他还横。
“好一张利嘴。”塔猛冷笑一声，“你说你打了胜仗，证据呢？”
“证据？”
林远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些“俘虏”。
“这些明军的军官，就是证据。”
“我正要押他们去见太师和伯颜将军。”
“怎么，塔猛将军想抢功？”
“抢功”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塔猛。
他死死盯着林远，似乎想从他脸上那张面具下，看出什么破绽。
可那双眼睛，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好。”
塔猛忽然笑了。
“既然是伯颜将军的功劳，我自然不会过问。”
他一挥手，示意百夫长等人让开。
“放他们进去。”
百夫长一脸不甘，却不敢违抗塔猛的命令，只能咬着牙，带着人退到一旁。
林远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塔猛，忽然开口。
“今日之事，我会原原本本，告知伯颜将军。”
“你这条狗，管教得不错。”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夹马腹，径直向营内走去。
三百骑，“俘虏”，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塔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营地深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阴鸷。
“派人盯住他们。”
他对身边的副将低声说道。
“我倒要看看，伯颜从哪找来这么一条凶悍的狗。”
……
进入大营，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数的瓦剌士兵来来往往，喧嚣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林远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营地的布局，兵力的分布，粮草的位置，中军大帐的方向。
所有信息，都被他刻入脑海。
他身后的独-眼，已经紧张到无法思考。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混入狼群的羊，周围每一道目光，都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苏樱混在“俘虏”中，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她能感受到，那些瓦剌士兵投来的，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目光。
若非林远走在最前面，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场镇住了所有人，恐怕他们早就扑上来了。
队伍穿过大半个营地。
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独立区域。
这里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
巡逻的士兵，个个身披重甲，眼神悍勇。
这是伯颜帖木儿的亲卫营。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在这里，必然会遇到认识那名被他所杀的瓦-剌将领的人。
“站住！”
果然，他们再次被拦下。
拦住他们的，是一名千夫长。
那千夫长看到林远身上的铠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哈萨尔！你回来了！”
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捶了林远胸甲一拳。
“听说你们遇到了明军主力，将军正担心你们！”
“怎么样？收获如何？”
林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哈萨尔。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这个名字。
他不动声色，模仿着草原汉子的粗犷，哈哈一笑。
“托长生天的福，宰了几个明狗的头头。”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沙哑，听起来像是激战后力竭的样子。
那千夫长没有怀疑。
他的目光被那些“俘虏”吸引了。
“干得漂亮！将军见了，一定高兴！”
千夫长拍着林远的肩膀，大笑道。
“快，将军正在大帐议事，就等你的消息了！”
他指着不远处那顶最大的，插着黑色狼头旗的帐篷。
“赶紧去复命！”
林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顶帐篷外，站着一排如雕塑般的亲卫。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帐篷里渗透出来。
伯颜帖木儿，就在里面。
“好。”
林远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你帮我，看好这些俘虏。”
他对那名千夫长说道。
“一个都不能少，这可是献给太师的大礼。”
“放心！”千夫长一口答应，“我的兄弟们会看好他们的。”
林远不再多言。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帐篷。
独眼看着他的背影，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一步踏进去，就是天堂与地狱。
要么，瞒天过海，获得生机。
要么，身份败露，万劫不复。
林远走到帐前。
两名门神般的亲卫，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一丝波动。
其中一人，伸手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帐篷内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
争吵声，大笑声，还有摔碎酒杯的声音。
林远没有犹豫，弯腰，一步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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