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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们被困死了。
……
将军府。
畏孤城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远一脚踹开紧锁的侧门,带着十几名亲兵,闪身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护卫,都跟着周谦,冲向了钟鼓楼,然后,死在了路上。
“将军,我们……”
张猛看着这空旷的府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安全了。
但他们也被困在了这座更大的牢笼里。
“搜。”
林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找吃的,找水,找伤药,找所有能用的东西。”
“然后,找个地方,睡觉。”
睡觉?
张猛和其他亲兵都愣住了。
外面血流成河,全城都在燃烧,将军竟然让他们睡觉?
“将军,现在不是……”
“这是命令。”
林远打断了他。
“从昨夜到现在,你们谁合过眼?”
“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没有体力,拿什么活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兵们沉默了。
他们这才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是!”
他们散开,开始搜索这座巨大的府邸。
林-远没有动。
他穿过庭院,推开了正堂的大门。
一股浓郁的墨香和檀香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周谦的书房,也是他的指挥中枢。
房间正中,一张巨大的沙盘,精细地还原了畏孤城以及周边数百里的地形。
墙上,挂着一张更为详尽的军事地图,上面用朱笔和墨笔,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
林远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图纸。
他的眼神,从畏孤城,移动到北面的长城防线,再到更北面,那片广袤的草原。
他在周谦的位置上,审视着周谦的战场。
张猛处理完一切,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远站在地图前,像一尊石像。
“将军,都安顿好了。”
“兄弟们吃了点东西,已经轮流警戒休息了。”
林远没有回头。
“张猛。”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说,一座坚城,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猛一愣,想了想,答道:
“是高大的城墙?是充足的兵力?还是……精良的武器?”
“不。”
林远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张猛,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是人心。”
“周谦的城,不是被瓦剌人攻破的,也不是被我烧掉粮仓弄垮的。”
“是它自己,从里面烂掉了。”
“监军和主将的内斗,士兵们在鼓声下的猜忌和崩溃……这才是它不堪一击的根源。”
张猛似懂非懂。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等天亮了,杀出去吗?”
“杀出去?”
林远笑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畏孤城。
“现在,这座城里,有周谦的残兵,有刘公公的眼线,有哈萨尔的数万大军,还有无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溃兵和百姓。”
“这是一锅煮沸的粥。”
“我们现在跳出去,只会被烫得尸骨无存。”
“那我们……”张猛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忧色。
“我们不走了。”
林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猛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走了?”
“对。”林远的手,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将军府的位置。
“这里,现在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周谦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把自己变成了困在钟鼓楼里的猎物。”
“哈萨尔以为自己是黄雀,但他吞不下整座畏孤城,天亮之后,大明的援军一到,他就是瓮中之鳖。”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掀了棋盘。”
他走到书房的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的喊杀声,依旧震天。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林远轻声说。
“等天亮了,这场乱局,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哈萨尔会发现自己吃不下这块肥肉,他会选择劫掠,然后撤退。”
“而城里的各方势力,会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开始清算。”
“到那时,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他回头,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张猛,传令下去。”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
“天亮之后,我们去接管这座城市。”
张猛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林远平静的侧脸,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城外那数万瓦剌铁骑,还要可怕一万倍。
接管这座城市?
用他们这十几个人?
这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林远的眼睛,心中那点疑虑,竟然慢慢平复了下去。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是!”
他大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林远重新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畏孤城。
而是落在了地图的西北角,一个被朱笔圈起来的名字上。
镇远关。
那是大明北境长城线上,最重要的军事要塞。
也是周谦的大军,原本应该驻守的地方。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名字。
眼中,一抹比夜色更深的寒光,一闪而过。
畏孤城,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北境的棋局,他不仅要掀了它。
他还要,亲自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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