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哐当!”
“哗啦!”
一片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镇远关的骑兵们,像是见了鬼一样,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甲胄,重重地扔在地上。
那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铁甲,此刻仿佛是催命的符咒。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盔甲和杂物。
两千多名骑兵,只穿着贴身的皮甲或布衣,站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们整支队伍的气质,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沉重,变成了轻盈。
臃肿,变成了矫健。
高进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一动未动。
他的脸色,比地上的尸体还要苍白。
他终于明白了。
林远杀周通,不是立威。
而是在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
他要的,不是一支沿用旧习的镇远关骑兵。
他要的,是一支彻头彻尾,只属于他林远的,全新的军队。
“高进。”
林远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
“末……末将在。”高进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以前的建制,太臃肿了。”
“从现在起,打散重编。”
林远开始发布一道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百人队为基础,拆分为十个十人小队。”
“王冲,从你的本部里,挑出两百个最机灵的步卒,补充进骑兵队里。”
“每十人小队,配两名步卒。”
“骑兵负责追击,步卒负责下马作战和处理杂务。”
王冲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是。
他立刻从自己的队伍里,挑选出两百名精干的老兵。
那些被选中的步卒,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他们竟然,能和精锐的镇远关骑兵混编!
而那些骑兵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了。
这不光是打散建制,这是在他们中间,掺沙子!安插眼线!
“张猛。”
“在!”
“你带五十个弟兄,作为我的亲卫。”
“钱峰。”
“在!”
“你带斥候队,前出二十里,随时回报敌踪。”
“其余人,以十人队为单位,交错前进,队与队之间,保持五十步距离。”
“一个时辰后,轮换前锋。”
林远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现在,你们不叫镇远关骑兵,也不叫畏孤城守军。”
“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追风营。”
“你们的身份,也只有一个。”
“我的兵。”
他调转马头,长刀向前一指。
“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只有一声令下。
重新整编后的“追风营”,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奔跑。
卸下了重负的战马,跑得飞快。
整个队伍,化作一道黑色的潮水,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马蹄声,密集如雨。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周通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满地的铁甲,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高进默默地跟在队伍里,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
他周围的士兵,都是陌生的面孔。
他熟悉的那些部下,都被拆散,分配到了各个小队。
他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不。
连司令都算不上。
他只是林远麾下,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大军一路向北。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起初,那些镇远关的骑兵,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可跑了二十里后,他们渐渐感觉到了不同。
身下的战马,呼吸平稳,步履轻快。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沉重和疲惫感。
他们开始理解,林远那句“你的马,比你的人值钱”的真正含义。
一个时辰后,斥候从前方带回了消息。
“将军!前方十里,发现瓦剌人丢弃的大批辎重!”
“还有……还有十几匹累死的战马!”
钱峰将情报告诉林远。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下令前锋与中军轮换。
这个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追风营。
那些骑兵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林远的判断,又对了。
如果他们还穿着重甲,恐怕现在,倒在路边的,就是他们的战马。
队伍继续飞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又有一名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兴奋。
“将军!前方发现瓦剌人的后队!约有五百人!”
“他们好像……好像在内讧!”
整个追风营,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前方那片暮色笼罩的地平线。
林远举起手,示意全军噤声。
他拿出千里镜,朝前方望去。
在视野的尽头,一小片混乱的黑点,正在移动。
确实像是在……自相残杀。
“有点意思。”
林远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饿疯了的狼群,开始互相啃咬了。
他没有下令全军突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沉默了一路的高进身上。
“高进。”
高进身体一震,策马上前。
“末将在。”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远用马鞭指了指前方。
“带你原先的本部五百人,从右翼包抄过去。”
“记住,不要交战。”
“我要你搞清楚,他们在为什么而打。”
“我要知道,是谁在打谁。”
高进抬起头,迎上林远的目光。
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的想法。
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的服从,试探他的能力。
高进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要么,抓住它,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要么,就彻底沦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
“末将……遵命!”
高进重重抱拳,调转马头,开始呼喊那些被打散的旧部。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将领的威严。
看着高进带着人马消失在右翼的暮色里,王冲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忧虑。
“将军,就这么让他带兵走了?”
“您不怕他……”
“怕他跑了?”林远笑了。
“他跑不了。”
林远看着高进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玩味。
“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就算放回山林,也只会想着怎么找回自己的獠牙。”
“他的獠牙,现在在我这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声音变得冷酷。
“传令全军,原地休整,喂马。”
“等高进的消息。”
“等那群狼,咬得再狠一点。”
𝘽𝒬𝙂e 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