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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上,泛着幽蓝色的光。
“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喷涌而出的,只有黑色的毒血。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城下那个黑甲的魔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一只小巧手弩。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手碾死的虫子。
“噗通。”
陈福的尸体,仰面栽倒。
他圆睁的双眼,还倒映着晋阳城那灰色的天空。
这一箭,不仅射死了陈福。
也射穿了城楼上,所有守军最后的一丝幻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彻底的崩溃。
“哐当!”
一名守将,扔掉了手中的佩刀,第一个跪了下来。
“我降了!我降了!别杀我!”
他的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城楼之上,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都降了!”
“殿下饶命!我们也是被陈家逼的!”
白色的里衣,白色的旗帜,被从城垛的各个角落,争先恐后地伸了出来,在风中无力地飘摇。
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北地雄城,在这一刻,彻底敞开了它的大门。
……
赵衡看着那座缓缓放下的吊桥,看着城楼上那一片片绝望的脸。
他的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战争,原来可以这样打。
一座三万人驻守的坚城,在连一轮像样的攻城战都未曾经历的情况下,就这么……降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远。
林远收起了手弩,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殿下。”
“现在,您可以去接收您的城池了。”
赵衡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脊梁,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
“全军,入城!”
“靖难!”
“靖难!”
“靖-难!”
劫后余生的靖难军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跟随着那面黑色的王旗,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那座向他们臣服的巨城。
当赵衡的马蹄,第一个踏上晋阳城的土地时。
道路两旁,跪满了黑压压的降兵。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位年轻的,却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自己回归的太子。
更远处,是无数从门缝里,窗户里,探出头来,用惊恐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支新军队的晋阳百姓。
赵衡目不斜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东宫储君了。
他是北地之主。
是这场靖难之战中,真正的主角。
“吴将军!”林远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
“末将在!”
“你立刻率本部兵马,接管四方城门和城防!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霍将军!”
“末将在!”
“你率神机营,维持城中秩序,安抚百姓,张贴安民告示!告诉他们,我军只诛国贼陈氏,与百姓无干!”
“遵命!”
“张猛!”
“俺在!”
“你带破阵营,立刻查封陈家武库、粮仓、府库!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私藏!”
“好嘞!俺最喜欢干这个!”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军队,立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而林远和赵衡,则带着钱峰和他麾下那一百名亲卫,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城中心,最宏伟,最奢华的那片府邸。
陈氏祖宅。
……
半个时-辰后。
曾经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陈府门前,此刻,一片狼藉。
朱漆的大门,被张猛一脚踹开。
府内的家丁、护院,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和仆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衡走在这座奢华得如同皇宫的府邸里,看着那些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家,用大周的民脂民膏,为自己建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而今天,他亲手,将这座牢笼,彻底砸碎。
“殿下,将军。”
张猛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发了!发了!这陈家,真他娘的有钱!光是这个小库房,里面的金银珠宝,就够咱们养活三万大军一年了!”
林远没有理会他的兴奋。
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巨大的府邸。
“钱峰,仔细搜。”
“我不信,陈易这条老狐狸,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是。”
钱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重重院落的阴影之中。
赵衡和林远,走进了陈家最核心的议事大厅。
大厅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那老虎的眼睛,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霸道和威势。
“陈易,倒是好大的野心。”赵衡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
“将军!”
钱峰的身影,再次无声地出现。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在后院的一处假山下,发现一处地牢。”
“地牢?”林远眉头一挑。
“里面,好像关着一个人。”
众人立刻跟着钱峰,穿过几重回廊,来到后院。
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下,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被铁链锁住的石门。
“让开!”
张猛上前,运起全身力气,一脚踹在石门上。
“轰!”
石门剧震,石屑纷飞,但那精铁打造的锁链,纹丝不动。
钱峰走上前,抽出腰间一柄看似匕首的短刃,在那锁链上一划。
“咔嚓。”
比儿臂还粗的锁链,应声而断。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恶臭,从地牢里,扑面而来。
众人掩住口鼻,走了进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借着微弱的光,他们看到,地牢的最深处,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被粗大的铁链,锁住了四肢,呈一个“大”字型,固定在墙壁上。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污垢和血痕,看不清样貌。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赵衡身上的那身虽然普通,却依旧能辨认出样式的太子常服时,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光亮。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没有开口,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赵衡皱着眉,走上前去。
他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了那人的脸。
当火光,照亮那张虽然憔-悴不堪,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脸时。
赵衡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火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滔天怒火的剧烈波动。
“皇……皇叔?”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扑了上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变得尖利而扭曲。
“雍王皇叔!怎么会是您!”
Ⓑ 𝐐 ge 9. 𝐶o 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