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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这支军队,唯一的帅。”
这句话,让赵衡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远,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是考验,是鞭策,更是一种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信任。
他明白了。
林远,是在逼他长大。
逼他从一个躲在羽翼下的储君,真正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扛起这面靖难大旗的,君主。
“我明白了。”赵衡深吸一口气,他对着林远,郑重地,一揖到底。
“将军此去,万请珍重。”
“晋阳,有孤在。”
“孤,等你回来。”
林远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转过身,不再废话。
“霍将军,吴将军。”
“末将在。”
“我走之后,晋阳城防,由你二人共同负责。降兵的整编,城中府库的清点,百姓的安抚,所有事务,你们商议着办。但有一条,凡有异动者,杀无赦。”
“遵命!”
“张猛。”
“俺在!”
“你的破阵营,扩编至一千人。把缴获的天狼营和瓦剌战马,都给你。给我日夜操练,我要他们,成为一把能捅穿天的尖刀!”
“好嘞!将军你就瞧好吧!”张猛兴奋得满脸通红。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林远走到床前,最后看了一眼雍王。
雍王也正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令牌,递给了林远。
令牌上,只刻着一个古朴的“杀”字。
“这是……前朝大内,‘影卫’的最高信物。”雍王的声音,气若游丝。
“我当年,无意中所得。京城里,或许还藏着一些前朝的旧人……你拿着它,或许……能保你一命。”
林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殿下,保重。”
他最后对赵衡说了一句,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
半个时辰后。
夜色,如浓墨般,笼罩了晋阳城。
北门,在一阵沉重的“吱呀”声中,开了一道缝。
一人,一骑,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
没有送行,没有嘱托。
只有城楼上,一道孤单的身影,遥遥伫立。
赵衡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拳头,死死攥紧。
守住。
我一定,会守住。
等你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南边的官道上,疯狂传来。
“急报——!”
“京城八百里加急——!”
一声凄厉的呐喊,划破了晋阳的夜空。
城楼上的霍启,心中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城墙边,放下吊篮。
一名风尘仆仆,浑身浴血的斥候,被拉了上来。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火漆封死的竹筒,便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霍启撬开火漆,展开竹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
他拿着那卷竹简,跌跌撞撞地,冲到赵衡面前。
“殿下……不好了……”
赵衡接过竹简。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如晴天霹雳,震得他头晕目眩。
“帝病危,太子失德,不堪为君。首辅陈易,奉血诏,监国摄政。新组‘玄甲军’十万,以陈氏义子‘白’为帅,不日,将北上‘清君侧’。”
帝病危?
血诏?
监国摄政?
玄甲军十万?
一个又一个冰冷的词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赵衡的心里。
他知道,陈易那条老狗,终于不装了。
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篡夺这赵氏的江山了!
“白?”
赵衡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陌生的名字上。
陈氏义子?
他搜遍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也想不起京城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来人!”
赵衡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疯狂的杀意。
“召集所有将领!议事!”
“传令全城!自即刻起,全面戒|严!”
“告诉将士们,把刀磨快了。”
他看着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字一顿。
“准备,死战。”
城外。
林远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晋阳城。
他听到了那声急促的“京城急报”。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不再回头,双腿一夹马腹,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北国荒野之中。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像一面向死而生的,黑色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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