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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
一名身材高大的降将,从天狼营的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曾是陈玄麾下的千夫长。
他走到吴承嗣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我等,曾为陈家爪牙,助纣为虐,已是死罪!”
“蒙殿下不杀之恩,已是天幸!岂敢再有他想!”
“我等虽是降兵,却也知忠义二字!愿随殿下,马革裹尸,以洗前罪!”
说罢,他重重叩首。
“愿随殿下,马革裹尸!”
他身后,上千名天狼营的降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他们是精锐,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与其当一个亡命天涯的逃兵,不如跟着这位敢于豪赌天下的太子,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吴承嗣看着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心中巨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才真正拥有了与陈易一战的底气。
***
陈府,后堂。
赵衡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混着他自己鲜血的参汤,小心翼翼地,喂到雍王嘴边。
雍王的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那碗龙血,仿佛真的有逆天改命的奇效,为他吊住了那口将散的元气。
“咳……咳咳……”
喝完参汤,雍王靠在床头,看着赵衡。
“坚壁清野,迁往云州……好小子,有魄力。”
他的眼中,满是赞许。
“这步棋,连林远那小子,都未必能想得这么疯。”
“皇叔过奖了。”赵衡为他掖了掖被角,“我也是被逼无奈。”
“自古成大事者,无一不是被逼出来的。”雍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你做得对。陈易那十万大军,就是个纸老虎。他真正的命门,是粮草。”
“你把晋阳搬空,就是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
“不过……”雍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
“从晋阳到云州,千里之遥,道路险阻。陈易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从容离去。”
“他麾下那个叫‘白’的义子,我虽未听过,但能被陈易委以重任,绝非庸才。”
“路上,定有埋伏。”
赵衡的心,猛地一紧。
“皇叔放心,我已派出多路斥候,探查前方路况。”
“斥候,只能探明路。”雍王摇了摇头。
“探不明人心。”
他看着赵衡,一字一顿。
“记住,衡儿。上了战场,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手中的剑,和你身后的兄弟。”
赵衡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
三日后,清晨。
晋阳东门,大开。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洪流,开始缓缓地,从城内涌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张猛率领的一千破阵营铁骑,他们装备着最精良的铠甲和兵器,精神抖擞,杀气腾M。
紧随其后的,是数万名推着独轮车,背着行囊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故土的留恋,但更多的人,眼中闪烁着对新生的渴望。
队伍的中央,是霍启和吴承嗣率领的步卒主力,他们护卫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上面装满了从晋阳府库中搬空的金银、粮食和兵器。
一辆最宽大舒适的马车里,雍王正静静地躺着,透过车窗,看着这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赵衡骑着马,护卫在马车旁。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百姓的脸,心中沉甸甸的。
他带走的,不止是一支军队。
更是一个正在萌芽的,国家的雏形。
队伍的最后,是钱峰和他麾下那些如同影子的骑士,他们负责断后,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整整一个上午,人流和车队,才堪堪走出城门。
晋阳,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
张猛骑着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亲手打下的城池。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副将。
“都准备好了吗?”
“回将军,都准备好了。城中各处要地,都已浇满了火油。”
“好。”
张猛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殿下有令。”
“带不走的,全都烧了。”
他将手中的火折子,随手扔进了路边一间被泼满火油的酒楼。
轰!
火焰,像一头苏醒的巨龙,瞬间冲天而起。
紧接着。
城中各处,一道道火龙,接二连三地腾起。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座数百年的北地雄城,在这一刻,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炼狱。
张猛不再回头,一夹马腹,追上了大部队。
远处的山岗上。
一个戴着半边白色面具的人,静静地看着那座被火焰吞噬的城市,看着那条如同长蛇般,向着西北方蜿蜒而去的队伍。
“很有趣的太子。”
他发出分不清男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
“可惜,你选错了路。”
他的手指,在身前的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里,标注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黄泉坡。
“传令下去。”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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