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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三百两?”
他的声音,很平静。
“对,三百两。”那锦衣卫以为他动心了,得意地说道,“这可是看在你我同僚一场的份上,给你的友情价。”
林远点了点头。
“我若是不给呢?”
那锦衣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用手指,戳了戳林远的胸口。
“不给?”
“那你就在这儿,给我站到死吧!”
“没有调令,你就是擅闯北镇抚司禁地的奸细!老子现在就能以这个罪名,把你拿下,扔进诏狱里去!”
他的手,用力极大。
然而,戳在林远的胸口,却像是戳在了一堵棉花墙上。
不,比棉花还软。
那股力道,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锦衣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冰冷,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张龙,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张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嚣张与得意,瞬间凝固,化作了无边的恐惧。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闪电般收回手,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百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百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沈……沈百户!”
张龙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来人,正是北镇抚司,四大百户中,以心狠手辣,铁面无私而著称的,“活阎王”沈屠!
沈屠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张龙,落在了林远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林远,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好奇。
他也听说了传闻。
所以,当他看到一个气息微弱的年轻人,在门口被张龙刁难了近两个时辰,依旧面不改色时,他便留了心。
现在看来,传闻,或许不假。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沈屠的目光,又落在了张龙手上那份,被茶水浸透的调令上。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北镇抚司的脸,就是被你这种蠢货,给丢尽的。”
他冷冷地说道。
“自己去刑堂,领三十杖。”
“再有下次,我亲手,剁了你的爪子。”
“是!是!多谢沈百户开恩!”
张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着院内跑去。
沈屠这才走到林远面前。
他从张龙刚才扔下的调令上,撕下一角,拿在手里。
尽管字迹模糊,但“林远”两个字,依旧隐约可见。
“你就是林远?”
沈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林远回答。
“在门口,等了多久?”
“一个时辰,又三刻。”林远平静地回答。
沈屠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被如此刁难,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年轻人,恐怕早就发作了。
可眼前这个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要么,他是个天生的懦夫。
要么,他的心性,已经可怕到了一个,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沈屠更倾向于后者。
“调令毁了,按规矩,你进不来。”沈屠冷冷道。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屠与他对视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配上他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不过,我北镇抚司的规矩,向来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指挥使大人,要见你。”
“跟我来吧。”
他说完,便转过身,向着那扇朱红大门内,走了进去。
林远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大门,是一座巨大的,由青石铺就的庭院。
院内,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角落里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林远能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庭院地下,埋葬了不知多少骸骨。
沈屠带着他,穿过庭院,走进一座阴暗的大殿。
大殿内,光线昏暗,两排巨大的烛台上,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锦衣卫指挥同知官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大殿中央,似乎在观摩墙上的一副猛虎下山图。
“大人,人带来了。”沈屠躬身行礼。
那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已经年过七旬,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没有看林远,而是先看向沈屠,淡淡问道。
“门口那事,处理干净了?”
“回大人,张龙已去刑堂领罚。”
“嗯。”
老者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林远。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林远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林远的心,微微一沉。
在老者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胸前那块“归墟”牌,都传来了一丝轻微的灼热感。
这个老者,很强。
强得,深不可测。
“你就是林远?”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南疆剿匪,阵斩匪首,官道之上,废了刘瑾。”
老者缓缓踱步,围绕着林远,走了一圈。
“年纪轻轻,本事不小,胆子,更大。”
“咱家,很欣赏你。”
咱家?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称呼,只有宫里的太监,才会使用。
眼前这个身穿锦衣卫指挥同知官服,气息恐怖的老者,竟然……
是个太监?!
似乎是看出了林远的震惊。
老者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意外?”
“咱家,姓魏。”
“添为北镇抚司,镇抚使。”
他盯着林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是,东厂督主,陈易,他老人家的……干儿子。”
轰!
林远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前来报道的,北镇抚司的最高长官。
竟然,会是陈易的,干儿子!
这里,不是什么衙门。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好的,龙潭虎穴!
魏姓老者看着林远那瞬间变化的脸色,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森然,也更加满意。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孩子,别紧张。”
“咱家,奉干爹之命,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他说,你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需要,好好地,‘雕琢雕琢’。”
他的声音,阴柔,而黏腻,像一条毒蛇,缠上了林远的心脏。
“从今天起,你就跟在咱家身边吧。”
“咱家,会亲自,‘调教’你。”
“保证,让你成为,干爹他最满意的……一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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