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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皇帝要见你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纪千才转向林远。
“你信他?”
“不信。”林远答得干脆,“但我信他怕死。”
“一个怕死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纪千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小子,对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艰难地迈开脚步,走向那个黑暗的通道。
“走吧。”
“带你看看,我这三年来,都准备了些什么。”
……
通道很窄,很长,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霉味。
墙壁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林远搀扶着纪千,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墙角,堆放着一些不知存放了多久的干粮和清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巨大书架。
上面没有书,而是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和蜡封的铁管。
“这些是……”林远看着那些东西,瞳孔微缩。
“是纪纲的催命符。”
纪千走到书架前,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我执掌北镇抚司二十年,经手的案子,上万件。我亲手提拔的百户、千户,超过三百人。”
“纪纲能扳倒我,靠的不是本事,是背叛。”
他拿起一卷竹简,递给林远。
“这是洪武三十一年,耿炳文案的原始卷宗。上面记录了朱高煦,是如何与纪纲勾结,伪造证据,坑害长兴侯满门的。”
他又拿起一个铁管。
“这里面,是户部尚书夏元吉,早年挪用宝钞提举司十万贯公款,填补亏空的证据。”
“还有这个。”
他指着另一卷竹简。
“兵部尚书金忠,当年在北征时,谎报战功,冒领封赏的供词。”
林远接过那些东西,只感觉入手滚烫。
他知道,这间小小的石室里,藏着足以让整个大明朝堂,天翻地覆的秘密。
纪纲用那本账册,掌握了武将和地方官员的把柄。
而纪千,掌握的,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命脉!
“纪纲以为,他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纪千冷笑。
“他不知道,真正要命的东西,我从来不放在明面上。”
“这些年,我被锁在水牢里,每天都在想,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看向林远,独眼中满是血丝。
“我错在,太相信人心。”
“我把他当儿子一样教导,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他。我以为,他会是我最好的继承人。”
“结果,他给了我一刀。”
“所以,小子。”纪千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想要扳倒他,光靠太子,光靠朝堂上的那些所谓忠臣,是没用的。”
“你必须,比他更狠,更毒,更不择手段。”
“你要做的,不是揭发他。”
“而是,取代他。”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纪千,看着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他终于明白,红袖为什么说,纪千才是纪纲唯一的命门。
因为他,才是这北镇抚司,真正的王。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赵谦。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不……不好了!”他一进石室,就瘫倒在地。
“刘……刘承,那个王八蛋,他带人去水牢了!”
纪千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承?哪个刘承?”
“就是指挥佥事刘默的侄子,那个新提拔的百户!”赵谦哭丧着脸。
“他是纪纲的心腹,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一定是怀疑我了!”
“他说,他奉了纪大人的命令,要亲自审问林远!现在正带人,一间一间牢房地搜查!”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纪纲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爪牙,还在。
刘承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一旦被他发现水牢的异样,发现了这条密道,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慌什么!”纪千厉喝一声。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仍在。
赵谦被他一喝,顿时不敢再哭嚎。
“他带了多少人?”纪千问。
“十……十几个,都是他的心腹。”
“往水牢去了?”
“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往那边走!”
纪-千看向林远。
“小子,现在怎么办?”
“他不是要审我吗?”林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让他审。”
他转向赵谦。
“你,现在立刻回去。”
“回到刑讯室,就说我刚才犯了疯病,把你打晕了,然后逃了出去。”
“什么?”赵谦愣住了。
“然后,你就带着你的人,装模作样地去找。”林远继续说道,“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说我往诏狱东边的‘火字号’监区跑了。”
“刘承生性多疑,他听到动静,一定会分兵去追。”
“等他的人手分散了,你再把他,引到这里来。”
“引……引到这里?”赵-谦彻底懵了。
“对。”林远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磨尖了的木棍,那是纪千用来在墙上刻画的。
“你告诉他,你发现了我藏身的密道,让他一个人进来。”
“他一定会来的。”
赵谦看着林远手中的木棍,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通道,喉咙发干。
“然后呢?”
“然后……”林远将木棍递给纪千。
“就看纪前辈的了。”
纪千接过木棍,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尖锐的顶端。
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好久,没有亲手杀人了。”
“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赵谦看着这两个人,一个重伤垂死,一个手无寸铁,竟然计划着,要在这地牢里,干掉一个带着十几名精锐手下的锦衣卫百户。
他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去吧。”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赵谦失魂落魄地走了。
石室里,又只剩下林远和纪千。
“你有多大把握?”纪千问。
“五成。”林远答道。
“太低了。”
“足够了。”林远笑了笑,“我喜欢赌。”
纪千也笑了。
“好。”
“那今天,老夫就陪你,赌一把大的。”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将那根尖木棍横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上门的,苍老而致命的猛虎。
林远则走到石室的入口,侧耳倾听着通道里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牢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从远处传来。
“都给老子仔细点搜!”
“妈的,一个废人,还能飞了不成!”
是刘承的声音。
紧接着,是赵谦带着哭腔的辩解声。
“刘大人,千真万确啊!那小子邪门得很,挣脱了镣铐,一下就把我打晕了!”
“废物!”刘承怒骂道,“他往哪边跑了?”
“东……东边!火字号监区那边!”
“分一半人,跟我去西边!另一半人,去东边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脚步声,分成了两股,一股远去,一股朝着水牢的方向,越来越近。
林远和纪千对视一眼。
鱼,上钩了。
脚步声在水牢入口停下。
“大人,这里是水牢,最底层了,他应该不会来这……”一个校尉说道。
“闭嘴!”刘承喝道,“越是没人想到的地方,越有可能!你们两个,跟我下去看看!”
三个人,走下了通往水牢的石阶。
很快,刘承的惊呼声传来。
“铁门开着?锁链也断了?这是……”
片刻的死寂后,是赵谦故作惊慌的声音。
“刘大人!刘大人!我……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条密道!”
“什么?”
刘承的脚步声,飞快地朝着这边靠近。
他来到了密道入口。
“赵谦?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我……我刚才醒过来,就顺着痕迹找过来了……大人,您看,这里有脚印!林远那小子,肯定躲进去了!”
通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承在犹豫。
他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赵谦。
“你,进去看看。”他对手下命令道。
“是。”
一个校尉,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通道。
林远躲在入口的拐角,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𝘽 𝒬 𝐺e 9. 𝐶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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