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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
那个以三千人,挡住十万大军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那个在永平府城下,筑起京观的,少年魔王。
他,回来了。
只是,没有人看到他。
他就像一个幽灵,混在人群之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支持汉王的勋贵官员,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躲在府里,不敢出门。
看着东宫的属官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却又强自按捺。
看着那些,闻风而动的,来自东厂的番子,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记录着什么。
整个京师,像一锅烧开的水。
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林远没有回诏狱。
他直接,去了皇城。
他知道,皇帝,在等他。
……
乾清宫。
依旧是那座空旷的大殿。
永乐皇帝朱棣,依旧站在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
他的身旁,站着太子朱高炽。
当林远走进大殿时,他能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是太子的,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另一道,是皇帝的。
平静,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臣,林远,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林远跪倒在地,姿态,一如既往的恭顺。
“平身。”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永平府一战,你,做得很好。”
“臣不敢居功。”林远垂着头,“皆赖陛下天威,与武安侯用兵如神。臣,不过是,奉旨行事。”
他将自己的功劳,推得一干二净。
“哼。”朱棣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转过身,走到林远面前。
“朕听说,你在永平府,筑了一座京观?”
来了。
林远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是。”他没有辩解。
“朕还听说,你当众斩了永平知府,和卫所守备?”
“是。”
“朕更听说,你把朱高煦那个逆子,扒光了,吊在城楼上?”
“回陛下,臣只是,将他的主将张武,吊在了城楼上。”林远纠正道,“汉王殿下,臣已命人好生看管,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吗?”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外面的传言,多有不实。”
他绕着林远,缓缓走了一圈。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剖析一遍。
“林远。”
“你可知,现在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你。”
“说你,残暴不仁,嗜杀成性,有违天和,是国之妖孽。”
“他们联名上奏,请朕,将你,凌迟处死,以谢天下。”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太子朱高炽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想开口为林远求情,却被朱棣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林远,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那些弹劾,那些“凌迟处死”,说的,是另一个人。
“臣,有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罪在,未能替陛下,将那逆贼,亲手斩杀。”
“罪在,让那些叛军的污血,脏了陛下的,疆土。”
“罪在,臣的手段,还不够狠,不够绝,以至于,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还敢,在陛下面前,聒噪。”
“请陛下,降罪。”
他重重地,叩首在地。
没有一句求饶,没有一句辩解。
句句,都是在请罪。
却又句句,都透着,比刀锋还要锐利的,锋芒。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棣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不休。
“好!好一个‘请陛下-降罪’!”
“好一个‘手段还不够狠’!”
他扶起林远,亲手,为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朕的刀,若是都嫌自己不够快,那这天下,还有谁,敢说自己是刀?”
他看着林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们说你残暴,朕却觉得,你这才是,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这一战,不仅为朕,打掉了一个逆子。”
“更为我大明,打出了,至少二十年的,边境安宁!”
“此功,当赏!”
“传朕旨意!”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
“锦衣卫指挥佥事林远,平叛有功,智勇双全,擢,锦衣卫指挥同知,赐蟒服,赏黄金万两,府邸一座!”
“另,掌北镇抚司,节制南、北镇抚司,及所有亲军卫所,凡有不法,皆可先斩后奏!”
“轰!”
这个任命,如同一道天雷,劈在了太子朱高炽的头上。
指挥同知!
掌南北镇抚司!
节制所有亲军!
这已经是,锦衣卫这个机构,所能达到的,权力的顶峰!
除了那个虚悬的,指挥使的位子,林远,已是锦衣-卫中,说一不二的存在!
甚至,比当年的纪纲,权势更重!
“臣……谢陛下隆恩。”
林远再次叩首,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激动。
仿佛,那泼天的富贵,滔天的权势,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越是平静,朱棣,便越是满意。
“起来吧。”
朱棣挥了挥手,屏退了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太子。
大殿之内,只剩下了他们君臣二人。
“那逆子的事,朕,会亲自处理。”
朱棣重新走回地图前,声音,恢复了冰冷。
“但,朕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奏折,扔给了林远。
“你自己看。”
林远接过,展开。
奏折上,写的,不是军国大事。
而是一桩,发生在后宫的,丑闻。
一名深受宠爱的妃子,与宫中侍卫私通,被当场抓获。
而那名妃子,正是,那本情诗手札上的,落款之人。
林远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明白,郑亨,已经交上了那份“投名状”。
而皇帝,显然,也已经信了。
“后宫,是朕的家。”
朱棣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可现在,朕的家里,也出了蛀虫。”
“朕信不过那些奴婢,也信不过那些外臣。”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一字一句。
“朕,只信你。”
“朕要你,给朕,查。”
“彻查整个后宫。”
“凡是与此事有关联者,无论其背后是谁,牵扯到谁。”
“朕,准你,带刀,入宫。”
带刀入宫!
这四个字,让林远,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刚刚从一个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爬出来。
又被皇帝,一脚,踹进了另一个,更凶险,更诡异的,无形战场。
这个战场,没有刀光剑影。
却,步步杀机。
“臣……遵旨。”
他艰难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当他拿着那份授权他“带刀入宫”的圣旨,走出乾清宫时。
他看到,在宫殿的廊柱阴影下。
一个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神情阴柔的大太监,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东厂提督,王安。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对着林远,遥遥地,拱了拱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远知道。
他的新敌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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