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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将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亥猪涕泪横流,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林远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失去所有价值的叛徒。
“高展。”
“在。”
“处理掉。”
“是。”
高展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手起刀落。
亥猪的哀嚎,戛然而止。
林远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箱子被打开,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里面,除了金银,还有大量的地契、账本、官员往来的信件。
这些,都是邱忠在交趾,经营多年的罪证。
林远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个名字上。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被腐蚀的官员,一条血淋淋的利益链。
交趾,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头儿。”
高展处理完尸体,走了过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鬼哭岛’吗?”
林远合上账本,摇了摇头。
“不。”
“我们,回升龙府。”
高展一愣。
“回升龙府?可是……”
“邱忠的宝库虽然诱人,但现在还不是动它的时候。”
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的人,伤亡惨重,不宜再战。”
“而且,那只老狐狸,一定在‘鬼哭岛’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去钻。”
“我们现在回去,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我们会在外面继续清剿他的羽翼。”
“他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带着他所有的罪证,直接杀回他的老巢。”
林远抬起头,看向地宫的入口。
“我要把这些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样一样,摆在他的面前。”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高展听得热血沸腾。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可是头儿,那个‘影子’……”
“他还在我们中间。”
林远打断了他。
“我知道。”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所以,更要回去。”
“只有在最熟悉的地方,狐狸,才最容易露出尾巴。”
……
一个时辰后。
队伍,重新集结。
二百八十五名幸存的士兵,带着一百多具同袍的尸体,和缴获的无数战利品,走出了地宫。
阳光,有些刺眼。
许多人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他们活着,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林远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
“出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气氛,沉重而压抑。
林远骑在马上,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
“月”字印。
私印。
能接触到公章和军需文书。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的几名总旗。
最后,落在了队伍中段,一名负责掌管文书的书记官身上。
那名书记官,叫刘三。
很普通的一个名字。
人也长得很普通,丢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很安静,甚至有些懦弱。
在昨夜的战斗中,他一直躲在队伍的最后面,负责看守马匹和物资。
他活了下来。
毫发无伤。
林远记得,从京城出发时,所有的公文,都是由他保管。
每一份发出去的军报,也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的嫌疑,最大。
就在这时。
队伍最前方,负责开路的一名斥候,突然勒马停下。
“将军!前面有情况!”
林远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一支军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靠近。
那支军队,人数众多,军容严整,旗帜鲜明。
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是交趾总兵,李庆的兵马!
高展的脸色,瞬间变了。
“头儿!是李庆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神机营的士兵们,也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人人带伤,身心俱疲。
这个时候,如果再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紧张地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军队。
林远的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队伍,停了下来。
二百八十五人,迅速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将伤员和物资,护在了最中间。
那支军队,在距离他们百步之外,也停了下来。
马蹄声,渐渐平息。
一名身穿重甲的将领,从军阵中,策马而出。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孤身一人,缓缓向林远走来。
高展紧张地挡在林远身前。
“头á,小心有诈!”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他催马向前,迎上了那名将领。
两人,在两军阵前,相距十步,停下。
那名将领翻身下马,对着马上的林远,抱拳行礼。
“末将,安南卫指挥使,李茂。”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
“奉总兵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林将军。”
“迎接?”
林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李庆,知道我在这里?”
“总兵大人,神机妙算。”
李茂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大人说,林将军乃人中龙凤,白藤江这小小的水洼,困不住您。”
“他已在前方二十里的清化城,备下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远身后那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和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
“也为,牺牲的众位弟兄,聊表心意。”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拉拢,又点出了林远如今的窘境。
林远看着他,沉默不语。
李庆。
这条交趾地界上,最大的地头蛇。
邱忠倒台后,最有实力掌控全局的人。
他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酒宴,就不必了。”
林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茂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的人,累了。”
“只想,早点回升龙府,休整。”
李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将军说的是。”
“不过,总兵大人还有一句话,让末将转告将军。”
“他说,升龙府的路,不好走。”
“尤其是,带着这么多东西,和这么多……累赘。”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看向了那些尸体。
“总兵大人,愿意派兵,护送将军一程。”
“以保,万无一失。”
名为护送。
实为监视,甚至是……挟持。
林远笑了。
“替我,谢谢李总兵的好意。”
他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不过,我林远的人,还不需要别人来护送。”
“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
他没有再看李茂一眼,催马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我们走。”
冰冷的两个字,再次响起。
二百八十五人的队伍,再次,缓缓开动。
他们,从李茂的身边,沉默地走过。
没有一个人,去看他。
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和尸体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让李茂胯下的战马,都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李茂站在原地,看着那支孤傲的队伍,渐行渐远。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林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他才缓缓举起手。
他身后的军阵中,弓上弦,刀出鞘。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只要他手一挥下。
万箭,便会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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