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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厉声喝道。
“谁敢偷懒,军法处置!”
士兵们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一场即将爆发的营啸,就这么被沈炼,用最强硬的手段,压了下去。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人心,散了。
想要再聚起来,就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无数敌人的鲜血。
……
夜,再次降临。
高展带着三百名黑风军的精锐,已经换上了猎户的装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城北的夜幕之中。
他们没有带任何旗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三百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
而在城西的降兵营,另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阮克,正赤裸着上身,用一桶冰冷的井水,从头浇下。
他身上的肌肉,像铁水浇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在他的面前,跪着几个,白天被京营士兵,以“搜查奸细”为名,打得鼻青脸肿的安南降兵。
“废物。”
阮克看着他们,吐出了两个字。
“被人打了,连还手都不敢。”
“你们,也配,做我阮克的兵?”
那几个降兵,羞愧地低下了头。
“将军……他们是京营的人,我们……”
“京营?”阮克笑了,那笑容,充满了野兽般的凶残。
“在我眼里,只有死人,和活人。”
“不敢挥刀的活人,跟死人,没有区别。”
他扔掉木桶,走到一个巨大的兵器架前。
上面,插满了各种缴获来的,兵器。
他随手,抽出一把最沉重的,双手大刀。
“想报仇吗?”
他看着那几个降兵,问道。
那几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被恐惧所取代。
“想。”一个年轻的降兵,咬着牙说道。
“很好。”
阮克将那把大刀,扔到他面前。
“今晚,京营的粮草官,会去城里的春风楼,喝花酒。”
“他会带十个亲兵。”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我要你,提着他的头,回来见我。”
“做不到,你就提着自己的头,回来。”
那年轻降兵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看着地上那把沉重的大刀,又看了看阮克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缓缓地,捡起了那把刀。
……
福源记米行。
林远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高展,应该已经快到一线天了。
沈炼,也暂时压住了城防军的骚动。
阮克那头饿狼,想必,也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张荣,此刻,应该正搂着美人,做着他名垂青史的千秋大梦。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上演。
他这出戏,所有的演员,都已就位。
只差,他这个主角,登场了。
“将军。”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下。
是那个,曾经刺杀了李虎的,侯府亲卫,赵四。
“都安排好了。”赵四的声音,嘶哑,低沉。
“黑山上的‘叛军’,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很好。”林远点了点头。
“告诉‘黎胜’。”
“明天,把戏,给我演得真一点。”
“我需要,用他的‘死’,来换张荣的,‘信’。”
“是。”
赵四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远转过身,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一套,夜行衣。
还有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
他将面具,缓缓地,戴在了脸上。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普通到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
他要去黑山。
但不是以林远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份。
……
第二天,清晨。
升龙府的百姓,一大早就被一阵巨大的喧哗声,惊醒了。
他们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高高地,挂在了春风楼的旗杆上。
尸体的头,不见了。
但从他那身华丽的官服上,所有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京营的,粮草官!
整座城市,都炸了。
京营的士兵,封锁了所有的街道,疯狂地搜捕着凶手。
张荣得到消息,气得,当场摔碎了他最心爱的茶杯。
他下令,全城戒|严,三日之内,必须抓到凶手。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林远,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带着两个随从,骑着两匹瘦马,孤零零地,走出了升龙府的北门。
他要去,黑山。
去“劝降”。
他的背影,看起来,萧索,悲壮。
像一个,去慷慨赴死的,勇士。
城楼上,张荣拿着千里镜,看着他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远,林远。”
“希望,地狱里的风景,你会喜欢。”
他放下千里镜,转身,对着身后的赵英,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
“全军,开拔!”
“目标,黑山!”
“我要让这交趾的最后一支叛军,给我那即将到来的胜利,奏响,最华丽的乐章!”
“是!”
号角声,响彻云霄。
三万京营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北的黑山,碾压而去。
他们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对功劳和财富的渴望。
他们没有看到。
在那巨龙的尽头,黑山那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一座名叫“一线天”的坟墓,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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