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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大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回到京城,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
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锦衣卫,死在外面,不是小事。
尤其,还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
如果查不出死因,他们几个,都得跟着,脱层皮。
“快!快找找!王哥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人手忙脚乱地,在王哥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从王哥的怀里,掉了出来。
那张油纸,很薄,很轻。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远脚边的,阴影里。
林远依旧抱着头,身体,在发抖。
但他的脚,却不着痕迹地,向前,挪动了半分。
正好,将那张油纸,踩在了脚下。
……
船,在黄昏时分,靠岸了。
这里是应天府地界,最大的水路码头,龙江港。
夕阳,将江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几个锦衣卫,用一张草席,卷着王哥的尸体,面色阴沉地,走下了船。
他们没有再找任何人的麻烦。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北镇抚司,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林远混在人群中,走下甲板。
他抬头,望向这座,庞大得,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屋檐,纵横交错的街道。
空气里,弥漫着,权力的,**的,和,腐朽的味道。
应天府。
大明的,心脏。
他回来了。
他将手,伸进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油纸。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他原以为,要进英国公府,会很麻烦。
却没想到,刚一上路,就有人,把钥匙,送到了他手上。
那张油纸上,是一道,来自北镇抚司指挥使,纪纲的,密令。
密令的内容,很简单。
命锦衣卫百户王虎,率部下四人,秘密潜入英国公府,调查英国公张玉,在张荣死后,与朝中各位大员的,往来信件。
若有,谋逆之嫌,格杀勿论。
皇帝,终究还是,不信任任何人。
他既怕武将功高震主,也怕,文臣结党营私。
他让纪纲,去咬张玉。
却不知道,自己,也养了一条,更饿,更凶的狼。
林远收回目光,拉了拉头上的斗笠,将那张属于陌生人的脸,更深地,藏进了阴影里。
他随着人流,走进了那座,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京城的水,很深。
京城的人,心更冷。
不过,没关系。
他喜欢,这样的地方。
因为,只有在最浑的水里,才能,摸到,最大的鱼。
也只有,用最冷的刀,才能,杀,最多的人。
……
入夜。
秦淮河畔,画舫凌波,灯火如龙。
靡靡之音,隔着水雾,飘进两岸的酒楼。
一处名为“醉仙楼”的酒肆二楼,靠窗的位置。
林远独自一人,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两碟最简单的下酒菜。
他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醉生梦死的景象,眼神,平静。
他没有急着,去英国公府。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也在等,一个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骚乱声,从楼下传来。
“抓刺客!”
“保护大人!”
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清脆的碰撞声。
和,女人的,尖叫声。
酒楼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食客们,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
林远没有动。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很涩。
他看到,十几名身穿黑衣的刺客,正围攻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身穿三品官服的中年官员。
那官员身边的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显然,不是那些专业刺客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眼看,那官员,就要命丧当场。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支羽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钉在了一名刺客的咽喉上。
那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更多的羽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那些黑衣刺客,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一群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鬼魅般,从酒楼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眼神如鹰的,年轻人。
他走到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官员面前,冷冷地说道。
“陈尚书,你没事吧?”
“纪……纪指挥使?”那陈尚书,看清来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快!保护本官!”
纪纲。
北镇抚司,指挥使。
皇帝座下,最锋利,也最疯的一条狗。
林远的目光,落在了纪纲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要等的人,来了。
他要等的机会,也来了。
他站起身,将一杯酒,倒在地上。
“故人,别来无恙。”
他轻声,自语。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他要去,送一份,大礼。
一份,送给英国公张玉,也送给,这位纪纲指挥使的,惊天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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