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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从北门撤退
开原城，虎门关。
“轰——！”
巨大的轰鸣，撕裂了草原清晨的宁静。
一枚烧得通红的铁球，拖着浓烟，划过一道粗暴的弧线，狠狠砸在虎门关的城墙上。
砖石炸裂，碎屑横飞。
城墙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豁口。
“好！”
明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帅旗下，成国公朱能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举着千里镜，看着那处豁口。
烟尘散去，豁口之后，是无数喀尔喀士兵用血肉和沙袋，迅速堵上的防线。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帮鞑子，是把祖坟都砌进墙里了吗？”
朱能放下千里镜，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炮轰了三天，城墙都快被削平一层了，还是打不进去！”
他身边，年轻的骁将陈亨，双目赤红，甲胄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国公爷，末将再带一营人冲一次！”
陈亨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就不信，他们的骨头，比咱们的刀还硬！”
“冲？你拿什么冲？”
朱能瞪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手下的人，还有几个能站得稳的？”
“这虎门关易守难攻，本雅失里那老狐狸，把所有精锐都堆在了这里。”
“我们强攻三日，伤亡已经近万，连关墙的边都没摸到。”
朱能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皇上将北伐主力交给他，可他却在第一道关卡前，就碰了个头破血流。
这份耻辱，比刀子割在身上还难受。
陈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单膝跪地，头盔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国公爷！”
他嘶吼道。
“此战若不能破关，末将愿提头来见！”
“末将就是把牙啃碎了，也要把本雅失里那老小子，从他的王帐里活捉过来，给您当马凳！”
看着这个状若疯虎的年轻将领，朱能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一声长叹。
他何尝不想。
可战争，不是光靠血勇就行的。
“传我将令！”
朱能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雄关。
“擂鼓！”
“本公，亲自为尔等前驱！”
他的声音，传遍三军。
“今日不破此关，我朱能，便与诸君一同，死在这城下！”
“愿随国公爷死战！”
“杀！杀！杀！”
被压抑了三天的士气，在这一刻，被主帅的决绝，彻底点燃。
整个明军大营，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气。
战鼓声，再次擂响。
如急促的雷鸣，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新一轮的攻城，开始了。
……
而在虎门关喊杀震天的另一侧。
开原城的东门，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地平线上，烟尘弥漫。
马蹄的震动，让城墙上的守军，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什么？”
东门的守将，是个满脸虬髯的蒙古汉子。
他抓着墙垛，眯着眼，极力向远方望去。
烟尘中，一片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当先的，是无数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
“明军！是明军的骑兵！”
城头上的瞭望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怎么可能！明军主力不是在西门吗？”
虬髯守将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们……他们有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至少有七八千！”
“七八千骑兵？”
虬髯守将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荒谬。
“他们想干什么？”
“骑兵攻城？他们是想飞上城头吗？”
草原上的汉子，都知道骑兵的用处。
那是用来在广阔的平原上，冲锋、追击、迂回的。
用骑兵来攻打一座坚固的城池，这简直是疯子才会做出的举动。
“将军，我们怎么办？”
身边的副将，有些慌乱。
“慌什么！”
虬髯守将怒喝一声。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来了就给老子打！”
“弓箭手准备！把所有滚木礌石都给老子搬上来！”
“我倒要看看，这群南蛮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城头之上，瞬间忙碌起来。
数千名蒙古士兵，张弓搭箭，瞄准了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然而，就在那片骑兵洪流，即将进入弓箭射程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八千骑兵，像是接到某种无声的指令，忽然向两侧散开。
如同一把张开的黑色剪刀。
让出了一条，通往城门的中央大道。
然后。
一匹马，一个人。
从那散开的阵型中，缓缓走出。
青衫，黑马。
在那数千铁甲骑兵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单薄，又如此刺眼。
城头上的所有蒙古士兵，都看呆了。
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人，又是谁？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
那匹黑马，动了。
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震天的呐喊。
它只是开始，缓缓加速。
踏。
踏踏。
踏踏踏……
马蹄声，由缓到急，由轻到重。
最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独自一人，冲向那座固若金汤的城门。
“放箭！放箭！”
虬髯守将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给老子射死他！”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一片乌云，当头罩下。
那一人一马，瞬间就被那片死亡的乌云所吞没。
“射中了！”
城头之上，爆发出零星的欢呼。
可欢呼声，还未落下。
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只见那片箭雨之中。
那个青衫身影，依旧在策马狂奔。
无数的箭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外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纷纷凝结出一层白霜，然后无力地坠落。
他顶着漫天箭雨，如入无人之境。
那不是人。
那是魔鬼！
虬髯守将浑身冰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拦住他！快！用滚木！用礌石！砸死他！”
城墙上，乱成一团。
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被士兵们合力推下城墙。
可那道黑色的闪电，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视线，都无法捕捉。
“轰！”
一声巨响。
不是滚木砸中目标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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