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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
他惨然一笑。
“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他举起长剑，指向山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元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我乃大明征虏前将军，陈亨！”
“淮西的儿郎们，随我死战！”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杀——！”
残存的数千亲兵，被主帅的决绝所感染，爆发出最后的血勇，跟随着他，冲下了高岗，冲向了那片，必死的战场。
……
“将军，陈亨完了。”
李牧放下千里镜，声音沉重。
火光之下，陈亨和他最后的亲卫，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
元军的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缩。
最多再过半炷香，这十万大军，就将彻底从大明的版图上，被抹去。
林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冰冷如铁，穿透了夜色与火光，精准地锁定在元军骑兵的后阵。
那里，帅旗招展，戒备森严。
元军主将，就在那里。
“擂鼓。”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咚！咚！咚！咚！”
战鼓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幕下，轰然响起！
那鼓声，雄浑，急促，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正在享受着屠杀盛宴的元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一愣。
阿礼失里猛地回头，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下一刻，他看到了。
在他们后方的山脉之上，一面巨大的黑色龙旗，迎着烈烈风声，骤然展开！
龙旗之下，一排排身穿黑色重甲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幽灵军团，悄无声息地，布满了整个山脊。
为首一人，一袭青衫，在火光中，宛如神祇。
“是……是林远！”
一名元军将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阿礼失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铁岭城北吗？
他是什么时候，绕到我们身后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山脊之上，那个青衫身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巨弓。
“嗡——”
弓弦震动。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划破夜空。
那流光，快得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
“噗！”
阿礼失里身旁，一名正在高声下令的万夫长，眉心处，骤然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一箭！
寂静。
整个元军后阵，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望向那个，依旧保持着开弓姿势的青衫身影。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箭术！
“嗖！嗖！嗖！嗖！”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接踵而至！
每一箭，都带起一道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精准地，收割掉一名元军将官的性命！
转瞬之间，阿礼失里身边的万夫长、千夫长，如同被点名一般，纷纷坠马。
元军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残！
“妖术！这是妖术！”
“魔鬼！他是魔鬼！”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元军骑兵阵中，疯狂蔓延。
山脊之上，林远缓缓放下了长弓。
他抽出背后的七星宝刀，刀锋直指下方，那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元军骑兵阵。
“全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名大宁铁骑的耳中。
“冲锋！”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从陡峭的山脊上，俯冲而下！
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刀。
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万人的敌阵！
“疯子！他是个疯子！”
阿礼失里看着那个单骑冲阵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放箭！给我射死他！不计代价，射死他！”
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林远落下。
林远不闪不避。
一层淡蓝色的玄冥真气，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所有的箭矢，在靠近他三尺之内时，便纷纷凝结成冰，无力地坠落。
他沐浴在箭雨之中，速度不减反增！
“杀！”
一声冰冷的怒喝，响彻战场。
林远，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砸入了元军骑兵的阵型之中！
“噗嗤！”
七星宝刀带起一道凄美的黑色刀芒。
挡在他前方的三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被瞬间斩成两截！
鲜血，内脏，碎肉，爆散开来。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严密的骑兵阵中。
林远策马而入，如虎入羊群。
他手中的七星宝刀，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合之将。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他仿佛不是在冲阵，而是在闲庭信步地，收割着生命。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他身后传来。
李牧率领着数千大宁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顺着林远撕开的缺口，狠狠切入了元军骑兵的阵型！
凿穿！
分割！
屠杀！
元军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被彻底撕裂，搅得支离破碎！
……
“是……是林远……”
“是冠军伯来救我们了！”
陷入绝境的陈亨残部，看着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黑色龙旗，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的青衫身影，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欢呼。
陈亨拄着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着远处那道神魔般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愧，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感激。
他救了自己。
在自己最愚蠢，最绝望的时候，他来了。
“大帅……”
一名亲卫，激动地看着他。
陈亨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怒吼。
“弟兄们！”
“援军已至！冠军伯与我们同在！”
“反击！随我杀回去！”
“杀！”
残存的明军，爆发出最后的余勇，调转方向，向着身后那已经混乱不堪的元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战场之上，林远如同一座移动的灯塔，指引着胜利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面，代表着元军骑兵主将的狼头大旗之下。
一个身穿金甲，手持弯刀，正拼命试图重整阵型的魁梧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人，应该就是元军的骑兵主将，也先不花。
林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擒贼先擒王。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人马合一，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无视了身边所有敌人，朝着也先不花的方向，挺刀直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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