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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将领,齐齐叩首,声音嘶哑,汇成一股悲壮的洪流。
这一拜,是救命之恩。
这一拜,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
半个时辰后,徐胜的中军大帐。
气氛肃杀。
大明在辽东的所有高级将领,几乎都汇聚于此。
一名都镇抚,正手捧战报,高声宣读。
“此战,我大军共斩获元军首级一万三千二百余级,俘虏八千余人。”
“其中,冠军伯麾下大宁边军,斩首七千八百级,为各部之冠!”
“北平诸卫,斩首三千一百级。”
“淮西军团……斩首两千三百级。”
念到最后,都镇抚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帐内的淮西将领们,更是把头埋得更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镇抚宣读完毕,退到一旁。
林远上前一步,李牧捧着一个木盒,紧随其后。
“徐帅。”
林远声音平淡。
“此乃北元辽东战区主帅,阿礼失里之首级。”
徐胜眼中精光一闪,亲自上前,接过木盒。
他打开盒盖,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合上。
“好!”
他仰天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
“阿礼失里一死,纳哈出便断一臂!辽东元军再无能征惯战之名将!”
“大局已定!”
笑声一收,徐胜的脸色,瞬间转为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帐下的陈亨身上。
“陈亨。”
“末将在。”陈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轻敌冒进,致使大军惨败,折损数万将士,此乃滔天大罪。”
“我会将此战详情,一字不漏,如实上奏陛下。”
“军法无情,你好自为之。”
陈亨身体一僵,重重叩首。
“末将……领罪。”
处理完陈亨,徐胜的脸色,又瞬间由阴转晴。
他转身,快步走到林远面前,脸上堆满了赞许的笑容。
“冠军伯!”
他握住林远的手臂,声音洪亮。
“此战,你力挽狂澜,救十万大军于水火,更阵斩敌酋,功高盖世!”
“此等盖世奇功,我徐胜,必会亲自为你上奏请功!”
“我向你保证,陛下给你的赏赐,绝对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得眼红!”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掩饰。
在场的将领们,神色各异。
大宁边军的将领们,与有荣焉,满脸喜色。
北平军的将领们,则多是敬佩与羡慕。
唯有淮西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这哪里是请功。
这分明是拿着他们的惨败,去垫高林远的功劳簿!
徐胜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远高高捧起。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辽东战场,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好了!都退下吧!”
徐胜挥了挥手。
“全军就地休整一日!”
“明日,兵发辽阳!毕其功于一役!”
“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陆续退下。
陈亨被人搀扶着起身,他与林远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众将退去,大帐内只剩下徐胜与林远二人。
徐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郑重。
他亲自给林远倒了一杯热茶。
“林远,坐。”
他的称呼,从“冠军伯”,变成了“林远”。
林远依言坐下。
徐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之事,你别放在心上。”
他叹了口气。
“淮西那帮人,就是那个德行。被太祖爷和当今陛下,惯坏了。”
“他们只看得到自己的功劳,容不下别人比他们更强。”
林远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不过,你放心。”徐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要有我徐胜在一天,就没人敢动你。”
他看着林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我徐胜,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只是我,整个北平军,都欠你的。”
“这个人情,以后,我一定会还。”
这,已经不是一个统帅对下属的承诺。
这是一个军中巨头,对另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许下的政治盟约。
……
夜,深了。
陈亨的帐篷里,一灯如豆。
他独自一人,对着一壶冷酒,默默地喝着。
胡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伤药。
“大帅,您……喝点药吧。”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陈亨,心中刺痛。
陈亨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地喝酒。
胡海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没忍住。
“大帅!”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林远,踩着我们数万弟兄的尸骨,换来了他所谓的盖世奇功!”
“徐帅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们,吹捧他!”
“我不甘心!”
胡海的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
“我们淮西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陈亨喝酒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烛火下,胡海那张因为嫉妒与仇恨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的手,很稳。
他的眼神,也很静。
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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