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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当“冠军”这两个字,从罗义的口中吐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云住了。
数千名铁血悍卒,数千颗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齐齐停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神鬼之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与茫然。
冠军?
是那个冠军吗?
是那个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华夏武将心中至高无上的图腾吗?
这……怎么可能?
李牧的身体,僵在了那里,他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白。
就连林远自己,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冠军。
这两个字的份量,太重,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时代的天骄。
“林远,接旨啊。”
罗义那尖细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递到林远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双手。
“臣,林远,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份圣旨时,他的心,究竟掀起了何等滔天的巨浪。
就在他接过圣旨的那一刻。
那压抑到极致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那无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呐喊。
“冠军伯!”
这一声,像是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冠军伯!!”
“冠军伯!冠军伯!冠军伯!!”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整个原野。
数千名将士,疯了一般地嘶吼着,呐喊着。
他们跳着,叫着,用手中的兵器,疯狂地敲击着自己的铠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与骄傲。
那是他们的主帅!
那是他们的神!
李牧再也忍不住,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
“赌对了……老子赌对了!”
“哈哈哈哈!老子这辈子,赌对了!”
罗义和他身后的应天禁卫,被眼前这狂热的一幕,骇得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见过精锐的部队,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军队。
他们看向那个持着圣旨,在万众欢呼中,依旧身形挺拔如枪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徐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走到林远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小子,高兴坏了吧?”
林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
徐胜的声音,像一块冰,瞬间让林远狂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冠军这两个字,是荣耀,也是一道催命符。”
“自孝武皇帝之后,近一千五百年,无人敢用,也无人配用。现在,它压在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娃娃身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下所有武将头顶上的一座山,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以后走的每一步,都会有人拿你去跟那位骠骑将军比。你做得好,是应该的。你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就是德不配位,就是对这个封号的羞辱!”
徐胜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远的心上。
“这顶帽子,太重了。”
“戴上它,你就要比以前,更小心一百倍,一千倍。”
“因为想让你死的人,会比以前,多一万倍。”
……
震天的欢呼声,顺着风,传出了十几里。
也传到了陈亨那死气沉沉的大营。
营帐内,几名淮西将领正围坐在一起,喝着闷酒,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常茂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红着眼睛嘶吼。
“他娘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那个姓林的,却能在那边开庆功宴!”
“就是!听说徐大将军都亲自去了!还带了应天的禁卫军!”
“肯定是去封赏了!妈的,真是不公!”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大帅!各位将军!”
“不好了!不好了!”
常茂正在气头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嚎什么丧!是不是那个姓林的,又升官了?”
那斥候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升……升了……”
“升了什么?指挥使?都指挥使?”常茂冷笑。
斥候快要哭出来了。
“是……是伯爵!世袭罔替的伯爵!”
“什么?!”
满帐的将领,全都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常茂的手一松,斥候瘫倒在地。
“伯爵……世袭罔替……”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铁青。
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亨,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那斥候喘了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道:“还……还有一个封号!”
“陛下……陛下赐封他为……”
“冠军伯!”
“哐当!”
陈亨手中的酒杯,脱手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将领,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他们的脸上,表情变幻,从震惊,到错愕,到荒谬,最后,全都化为了滔天的愤怒与屈辱!
冠军!
冠军伯!
这三个字,像三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淮西将领的脸上。
“噗!”
一名年老的将领,气急攻心,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荒唐!简直是荒唐!”
常茂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将面前的桌案,劈成了两半!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冠军?!他林远凭什么?!一个趁火打劫,窃取军功的黄口小儿,他凭什么敢用这个封号!”
“这是在羞辱我们!这是在羞辱我们整个淮西武人集团!”
“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数万淮西袍泽的性命,都比不上他林远一个人的功劳!”
他的话,点燃了帐内所有人心中的炸药桶。
“没错!常将军说得对!我们不服!”
“他林远不配!他不配用这个封号!”
“我等征战沙场数十年,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打压!他一个竖子,凭什么一步登天!”
群情激奋,声浪几乎要将帐篷掀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陈亨。
陈亨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嫉妒。
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他想起了自己兵败后,对林远的那一丝敬畏。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羞辱他,羞辱整个淮西的刀!
“常茂。”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说得对。”
“这个爵位,这个封号……”
他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受不起!”
“传我将令,召集所有指挥使以上的将领!”
“笔墨伺候!”
“我等,联名上奏!”
“我倒要看看,陛下是要一个竖子,还是要他麾下,这数十万淮西将士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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