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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68章试探和借力(第1/2页)
“他好了?完全好了?”那天下朝回来,母亲就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回了松鹤院,屏退左右说了足足一个时辰。听说孟大川没死,居然还完全好了,还敢上门炫耀威胁。
他当时是完全不信的。就算是院里看到的婆子、洒扫的丫鬟、守门的护卫,所有人都跪着赌咒发誓说了一遍,他心里也不信分毫。
但是刻意在那个小客栈对面的茶馆二楼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亲眼看着孟大川从楼上下来,在院中踱步,又上楼,进进出出好几回,神完气足,步履稳健,他才不得不确信——那当真是他的大哥。
虽然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大哥,甚至两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他却是安平侯府根正苗红的嫡长子——继承人,虽然还没有继承侯府爵位。
这份确信让他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焚成灰烬。
相比之下,他一个奸生子,就如茅厕边上的浊土,是见不得人的,是剽窃觊觎别人身份的硕鼠。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身份何止云泥之别。
他这些年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好容易熬到孟大川一家病的病、弱的弱,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谁知转眼间一切都成了泡影。
京城到江南,路途虽然遥远,却全部走的是官道。沿途驿站相连,府县相接,官道上每日来往的官员、客商、驿卒络绎不绝。若是孟大川一行出了什么差池,当地官衙必然会彻查,层层上报到京城,届时他百口莫辩。
他可不想为了那点子嫁妆,把自己的性命和前程都搭进去,死得那样早那样蠢。
反正现在白家——他那个亲爹白弟城,为了达成混淆侯府血脉、以后子孙世代享受尊荣的目的,对银钱可说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整个家业都填进来。
他不过是口头上多开些空头银票罢了,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赶尽杀绝就行,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拦孟大川的车队。
白弟城想得太美,真以为事成之后能和他这个亲生儿子共享富贵。如果不是为了独享侯府的尊崇和富贵,他何必要怂恿母亲对大房一家下此毒手?对白家的承诺,不过是不想自己沾染一丝弑亲的罪名,手上不亲沾兄弟的骨血而已,等尘埃落定,这些知情人一个都留不得。
眼看就要成功了,哪容那卑贱的商贾来分一杯羹。亲爹、兄弟又如何?如此低贱的至亲只能是他的污点,是他锦绣人生里最见不得人的胎记。
留在身边只能是祸端,谁知道哪天酒后失言,或是利欲熏心,会不会把当年的事大白于天下。
三皇子坐于高位指日可待,届时侯爵之位他要定了。只要他稳稳地坐在这侯府正堂,手握三皇子的信任,等日后水到渠成,再处理白家也不迟。
至于孟大川那个种了地的泥腿子,手也伸不到京城中来,且留他在江南苟延残喘些时日也无需忌惮,不过是将死之人,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有什么区别。
“江南那边无需再派人盯着,尽是浪费银钱的事。倒是白家,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除了让他们拼命挣钱供着府里开销,旁的什么都不许知道。管好侯府这一亩三分地,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听完孟二泉的话,两个随从垂首点头称是,脊背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小心翼翼退出门槛,领命而去。
孟二泉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螳螂捕蝉之时,黄雀早已栖在枝头,冷眼看了许久。安平侯府里的一举一动,一砖一瓦缝隙里传出的每一句私语,全在六皇子萧执的掌控和监视之中。
暗卫每日三报,把侯府里谁进了谁出、谁在何时说了什么话、谁在夜里不经意说了胡话,事无巨细都记成密折,夜深人静时送到他案头。
自从生日宴那天,柳氏由于不甘,话里话外都是对侯府老夫人和二房的不满,更是借着跟孟大川生气,说出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家族隐秘。
那些话旁人听了只当是疯妇胡言,萧执却句句记在心里。特别是听到连他最想护着的、原本还不到四岁的小阿沅都差点惨遭毒手,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那孩子才多大?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那晚他借故带小阿沅出去溜达,原是想哄她开心,谁知这孩子拉着他的手,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一点都不似平常。
他本是随口逗她想套点话,问她这些日子在府里可有人欺负她,却没想到,马上从她嘴里套出了一些隐隐约约又不太完整的话。那些话颠三倒四,却句句都带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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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天真无邪地说:“二叔放把大火,把爹爹烧死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点心,却让萧执的脚步猛地一顿。她说的二叔,是孟二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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