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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太子仁政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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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者(主要是传统儒家官僚、部分与土地利益深度绑定的既得利益者、以及一些真正信奉“仁政”“宽简”理念的官员)如获至宝,交口称赞。他们盛赞太子“仁孝英明,深得治国要道”,“见识深远,有太宗、先帝遗风”,认为奏疏“切中时弊,老成谋国”,直指当前政策“过于操切,扰民伤本”。一时间,“太子仁政”成为朝野清流和一些地方势力口中频频出现的词语,隐隐有成为一面旗帜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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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者(主要是坚定的改革派、与武则天、李瑾利益深度捆绑的新贵、以及部分有识之士)则忧心忡忡,或直言批驳。他们认为太子“过于仁弱,不解时艰”,“只知守成,不识变通”,其主张看似稳妥,实则是“姑息养奸,纵容兼并”,是“开历史倒车”,若依其言,则“前功尽弃,积重难返”。他们担心,太子的声望和主张,会被守旧势力利用,成为对抗深化改革的工具。

而更多的中间派、观望者,则陷入了沉默和更复杂的算计。他们从这份奏疏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政治气息。这不仅是政见之争,更是未来权力格局的预演。太子的地位名分,天后的权威意志,相王的影响力,将在这次公开的路线分歧中,经受考验。不少人开始悄悄调整自己的立场和言行,谨慎地观察着风向往哪边吹。

紫微宫中。

武则天将太子的奏疏看了三遍。第一遍,面无表情;第二遍,凤目微眯;第三遍,她将疏文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殿内炭火温暖如春,但侍立一旁的婉儿,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弥漫开来。

“仁政……缓改……与民休息……”武则天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说得多好听,多冠冕堂皇,多像一位仁德储君该说的话。引经据典,忧国忧民,滴水不漏。可是弘儿,我的好儿子,你只看到了‘操切’可能带来的‘纷扰’,可曾睁眼看看,那‘不操切’之下,每日每时都在发生的田地被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你只担心朝廷‘与民争利’,可曾想过,那些被豪强、被新贵、被层层盘剥的‘利’,本就是民脂民膏?你主张‘省刑罚,薄税敛’,可若不从根子上厘清田亩、改革税制,省下的刑罚,薄下的税敛,最后便宜了谁?是汜水的李老栓,还是汴州的崔浞,是荥阳的病坊流民,还是扬州那些一掷千金的盐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破那“仁政”奏疏温情脉脉的面纱。“他只看到了水面上的涟漪,却看不见水底涌动的暗流和即将喷发的火山。或者说,他身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师傅、侍读,那些靠着祖荫田产过着优渥生活的清流,让他只愿意看到涟漪。”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权威的冷怒,“他想做仁君,想要一个‘不扰民’的贤名。却不知,这‘不扰’的代价,是无数升斗小民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是这个帝国根基被慢慢蛀空!等到火山喷发,暗流变成滔天巨浪时,他那个‘仁政’,还救得了谁?”

相王府,书房。

李瑾同样拿到了奏疏的抄本。他独自一人,在窗前站了很久。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心情,比武则天更加复杂。

疏文中的观点,他并不完全陌生。事实上,在之前的私下交流或朝议中,太子已或多或少流露过类似倾向。但如此系统、正式、公开地上书,意义截然不同。这标志着,那个他亲眼看着长大、悉心教导、寄予厚望的侄儿兼学生,在治国理念上,已经与他,与他姐姐,走上了一条渐行渐远,甚至可能背道而驰的道路。

“弘儿……你终究,是你父皇的儿子,是在儒家经典、史书典籍、还有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学士们熏陶下长大的正统储君。”李瑾低声自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你看到了‘贞观之治’的宽仁,向往‘无为而治’的高妙,信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理想。这都没有错。甚至,很美好。”

“可是,时代不同了。贞观之初,天下疲敝,人口稀少,荒地遍野,‘均田’尚可推行,‘与民休息’是唯一的选择。如今呢?人口滋生,土地集中,利益固化,新兴的工商业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也在加剧分化,吞噬小民。旧的平衡已被打破,新的矛盾正在爆发。不从根本上改变土地的分配,不重新调整利益的格局,不建立新的规则去约束那失控的欲望,单纯的‘省刑罚,薄税敛’,不过是扬汤止沸,甚至是为虎作伥!那些被你宽仁所‘不扰’的豪强、新贵,只会变本加厉地兼并、盘剥!你的‘仁政’,最终只会成为保护食利者的盾牌,而非救济贫苦者的良药!”

李瑾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他理解太子的理想,甚至欣赏那份希望“不折腾”、“少扰民”的仁心。但现实的残酷在于,有时候,最大的“扰民”,恰恰是“不作为”,是放任矛盾积累、爆发。太子看到了改革的“阵痛”和风险,这没错。但他低估了不改革的“长痛”和毁灭性后果。这不仅仅是政见分歧,更是对现实认知深度、对危机紧迫性判断的根本差异。

“他身边,聚集了太多希望维持现状、或者对深度改革心存恐惧的人。山东的高门,关中的勋贵,江南的士族,甚至……一些在‘新政’中得了好处,却不愿再往前走的新贵。他们用‘仁政’、‘祖制’、‘安定’这些美好的词汇,包裹着维护自身利益的私心,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李瑾的目光投向窗外宫城的方向,那里是东宫所在。“姐姐的愤怒,可想而知。但……这能全怪弘儿吗?他接收的信息,他受到的教诲,他身处的环境……”

李弘的《陈时务疏》,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它不仅公开了太子与母后、叔父之间的治国路线分歧,更将朝堂上、地方上所有反对或畏惧进一步深化改革的力量,隐隐凝聚到了“太子仁政”这面大旗之下。一场围绕帝国未来走向的、更为深刻和复杂的斗争,已无可避免。

盛世裂痕,已从社会经济层面,无可挽回地蔓延到了最高统治集团的核心,蔓延到了继承人的选择与培养之上。李瑾知道,他和姐姐,必须认真面对这份“仁政疏”,以及疏文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势力与深刻危机。安抚?说服?压制?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漫长而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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