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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东宫论变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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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东宫论变法(第1/2页)

二月初,春寒料峭。

相王府的马车在晨雾中辘辘驶出,穿过尚显清冷的洛阳街道,向着东宫方向行去。车厢内,李瑾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一串光滑的檀木念珠。这不是他惯常的饰物,是前些日子偶然所得,此刻却成了平复心绪的依凭。今日往东宫,非为寻常叙旧,而是一场他精心准备、却又全无把握的“论道”。说服一个思想已然成型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位身份特殊、背负着巨大期望与压力的储君,其难度,或许不亚于在朝堂上推动一项触及根本的改革。

东宫,丽正殿。

李弘显然对叔父的到访有所准备,却又难掩几分意外和隐隐的疏离。自那日紫微宫中被母后严厉训斥后,他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礼仪场合,几乎不再主动觐见父母,与相王叔父的往来也明显减少。此刻,他身着常服,端坐于书案之后,案上摊开着几卷书册,但目光清澈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执拗。殿内焚着淡淡的檀香,试图驱散初春的湿寒,也仿佛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九叔安好。”李弘起身,依礼相迎,态度恭谨,却少了往日那份发自内心的亲昵与依赖。

“太子殿下。”李瑾还礼,目光扫过侄子清减了些许的面容,心中微叹。他在李弘下首的坐榻安然落座,内侍奉上茶汤后悄然退下,殿内只剩叔侄二人。

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汤微沸的轻响。李瑾没有绕弯子,他知道,此刻任何寒暄都显得虚伪且多余。

“弘儿,”他开口,声音平稳温和,用的是旧日私下里的称呼,“你的奏疏,我看了。你母后……也看了。”

李弘的脊背似乎更挺直了一些,嘴唇微抿,沉默着,等待下文,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坚持。

“你所言‘施仁政、缓改革、与民休息’,本心是好的。”李瑾缓缓道,目光坦诚地看着侄子,“担忧朝廷政令过苛过急,反致扰民,亦是仁者之虑。九叔不瞒你,当初与你母后商议诸多新政时,亦曾反复权衡,深恐步子迈得太大,伤及国本,惊扰黎庶。”

李弘眼中掠过一丝波动,似乎没想到叔父会以这样的理解开头。他微微欠身:“侄儿愚钝,然心系社稷,不敢不言。若有莽撞之处,还请九叔训诲。”

“非是莽撞。”李瑾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看似普通的纸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弘儿,你我今日不论君臣,只论叔侄,不论经义,只看实情。九叔这里有些东西,想请你看一看。”

李弘的目光落在那卷纸册上,带着疑惑。

“这是去年秋,我往河南道巡察漕运时,沿途所见所闻,随手所记。非是官方奏报,亦非道听途说,乃是我与几名随从,易服简行,深入乡野、市井,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李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或许,与你案头那些经过层层润色、过滤的奏章,有所不同。”

他示意李弘打开。李弘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取过,缓缓展开。

纸上的字迹是李瑾亲笔,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记就。但记录的内容,却让李弘的眉头渐渐蹙紧,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汜水县,李家庄。农户李老栓,家有薄田三十亩,为给老母治病,向同村崔大户借贷。年息四分,利滚利。三年后,田产尽数抵债,老母病故,妻子携幼子改嫁,李老栓沦为崔家佃户,租五成,年节另有孝敬。去岁蝗灾,收成不足三成,缴租后颗粒无剩,寒冬腊月,一家(续娶妻及新生幼子)断炊五日,幼子夭折。崔大户以“抗租”为名,将其仅存草屋收走。李老栓携病妻,现于县城外破庙栖身,乞讨为生。问其为何不告官?答:崔大户之侄,乃县中户曹。问乡邻,此类事非止一例。旁批朱字:此崔大户,与汴州转运副使崔浞,同出一族,崔浞乃“新政”提拔之“能吏”。

荥阳城外,流民营。时值大雪,窝棚低矮,秽气弥漫。一老妇僵卧草堆,已无气息,身旁五六岁孙儿,犹自以体温偎之。询之,乃河内逃荒而来,原有田产被当地豪绅以“抵债”之名强占,儿子被征徭役,累死运河工地。尸骨无存,抚恤(即便有)亦被克扣。问及官府赈济?旁边一瘸腿汉子冷笑:粥厂每日一勺清可见底之稀粥,须跪领,且有胥吏趁机勒索“火耗”、“脚钱”,无钱者,粥亦不得。旁批朱字:荥阳仓曹,乃前岁吏部考核“上中”,以其“催科得法,仓储充盈”。

汴州码头,夜。与数名年老纤夫、搬运工攀谈。皆言漕运繁荣,货船如梭,然工钱被“把头”、“行会”层层盘剥,十不存五。若遇伤病,立刻被弃若敝履。一老者,背已佝偻如虾,言道:“年轻时拉纤,还能攒下几个钱,娶妻生子。如今?嘿嘿,能糊口就不错喽。都说天后、相王开了海贸,通了运河,富了天下。富了谁?咱没见过。只知米价越来越贵,力气越来越贱。”其眼中麻木,令观者心悸。旁批朱字:漕运相关“行会”、“把头”,多与地方胥吏、乃至低级官员勾连,利益盘根错节。所谓“工商之利”,于此类卖苦力者,近乎于无。

洛阳西市,暗访某·大绢商后宅。与一被发卖的婢女(原为良家,父亡欠债被抵)偶得交谈。其主家宴客,席上“葱醋鸡”一味,需活鸡现杀,以热油淋烫拔毛,取鸡胸最嫩一片入菜,一鸡仅得一碟。一夜宴,此菜耗费活鸡逾百。其余如“金齑玉鲙”、“驼蹄羹”等,靡费更巨。婢女言:“主家常说,如今天下富足,正当享乐。田庄、店铺日进斗金,花用些算什么。”旁批朱字:此绢商,乃洛阳新兴巨富,与数位“新贵”官员往来密切,其子捐得“散官”衔。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议论,只有冰冷、残酷、血淋淋的事实。李弘的手指微微颤抖,纸上的字迹似乎变得模糊,又似乎化作了一幅幅凄惨的画面,冲击着他的脑海。他自幼生长于深宫,所闻所见,多是经史子集,是朝廷邸报,是官员奏对,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颂歌。即便偶有听闻民间疾苦,也多是经过修饰的、作为“需要解决问题”的抽象概念。何曾如此直面过这一个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在绝望中挣扎的个体?

“这……这只是个别地方,个别事例……”李弘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反驳,却显得无力。

Ⓑ  𝚀  Ge 9.  ℂo  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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