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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僵持的朝局(第1/2页)
仪凤五年,深秋。
相王李瑾“称病不朝”,仿佛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块,短暂地激起了更大的喧嚣,随即却让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种微妙而沉闷的僵持状态。这种僵持,并非平静,而是如同冰封的河面之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其核心症结,便是那个悬而未决、却又无处不在的阴影——继承人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天后与太子之间日益公开的理念与权力对峙。
没有了李瑾这个新政最坚定、也最高调的推行者(至少在明面上),朝堂上关于新政的争论看似缓和,实则更加暗流诡谲。以刘祎之、韦思谦等为代表的革新派官员,失去了主心骨,在应对太子一系及保守势力的攻讦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许多议题的推动陷入停滞。而以中书侍郎郝处俊、黄门侍郎来恒,以及越来越多聚集在太子“仁政”旗帜下的官员们,则试图利用这个“空窗期”,加大对新政“弊端”的抨击,并提出各种“修正”、“缓行”甚至“废止”的动议。
然而,真正让朝局陷入“僵持”的,是决策机制的近乎瘫痪。许多重大政务,尤其是涉及人事任免、政策调整、以及需要动用大量资源的举措,在政事堂讨论时,往往陷入无休止的争论。支持新政的官员引经据典,强调变法图强的紧迫性;反对者则高举“祖制”、“民本”大旗,指责新政“苛酷”、“扰民”。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
而最终裁决权,则在紫微宫。但问题在于,皇帝李治风疾日益沉重,多数时间处于静养状态,难以视事。朝廷大权,实则掌握在天后武则天手中。武则天态度鲜明,支持新政,往往倾向于采纳革新派的意见,甚至直接乾纲独断。但太子的存在,及其背后越来越庞大的、以儒家正统和“仁政”理念为号召的官僚集团,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制约力量。
太子李弘虽然不直接干预日常政务,但他“监国”的身份,以及他在士林和部分官员心中日益增长的声望,使得他的意见变得举足轻重。许多反对新政的奏疏,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及“东宫亦深以为忧”,或“伏乞陛下、天后,并咨太子殿下”。而太子本人,在少数几次参与重要朝议时,也总是温和而坚定地表达对新政某些“过激”之处的忧虑,主张“宜缓宜宽”,其态度虽不激烈,但分量极重。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天后想推进的许多事情,在政事堂讨论后,送到紫微宫,武则天即便批了“可”,下发执行时,也会遇到来自东宫隐含的阻力,或是执行官员的阳奉阴违(他们或许慑于天后的威权,但更相信太子代表的“未来”)。而太子一系提出的“缓行”建议,武则天又往往留中不发,或直接驳斥。于是,许多政令就在这种拉扯中,或拖延不决,或执行走样,效率极其低下。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关于“清丈田亩、推行新税法”在河北、河南两道以外地区推广的争议。革新派主张趁热打铁,尽快将成功(至少是部分成功)的经验推广至全国,尤其是江南、淮南等财税重地,以尽快改善朝廷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此议在政事堂提出,立刻遭到强烈反对。反对者认为,河南、河北试点已引发诸多“民怨”,当吸取教训,完善细则,不可贸然推广,否则恐激起更大动荡。双方争执不下,议案提交紫微宫。
武则天览奏后,朱批:“国用不足,边饷急迫,新法行之有效者,当速推行。着政事堂、户部、尚书省详议推广细则,限一月内奏报,不得拖延。”
批复发回政事堂,支持新政的官员为之振奋。然而,细则的“详议”却陷入了泥潭。每次会议,反对者总能提出各种“实际问题”和“潜在风险”,讨论旷日持久,难以形成共识。而当刘祎之等人试图绕过冗长讨论,直接拟订细则上呈时,立刻有御史弹劾其“专擅”、“罔顾众议”。事情就此僵住,所谓的“一月之期”,眼看就要成为一纸空文。
又如,关于西北军费筹措。边关急报,突厥、吐蕃时有异动,防秋在即,需紧急调拨钱粮军械。户部哭穷,国库空虚。革新派提出,可暂时提高部分商税,并对长安、洛阳等地富商巨贾发行“功勋债券”(李瑾之前提出的概念,类似战争国债),以解燃眉之急。此议更是捅了马蜂窝。不仅传统上反对与民争利的官员激烈反对,连许多原本中立、甚至对新政有些好感的官员,也认为此议“有损朝廷体面”、“与民争利太甚”,更有人隐隐将矛头指向了“与商贾过从甚密”的相王一系(李瑾虽不在朝,但其影响力仍在)。太子虽未直接表态,但其身边近臣已放出口风,称“东宫闻之,深以为不可,朝廷岂可效仿贩夫,行此聚敛之术?”
此事争论不休,军情却不等人。兵部尚书崔知温急得嘴角起泡,连连催促,最后武则天不得不从内帑(皇帝私人库藏)和削减部分宫中用度中挤出一些钱粮应急,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朝堂之上,每日充斥着类似的争吵、拖延、互相指责。高效的决策和有力的执行,变得稀缺。整个帝国的官僚机器,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天后—太子”这对最高权力核心的潜在角力中,发出刺耳而缓慢的摩擦声,艰难地运转着,却难以产生真正的动力。
这种僵持,对帝国的影响是深远的。边关防务因粮饷不继而出现隐患,地方政务因政策不明而迟滞,该提拔的干才因人事争斗而搁置,该惩处的贪吏因派系庇护而逍遥……整个国家,似乎在一种“等一等”、“看一看”的诡异氛围中,消耗着本就宝贵的元气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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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处漩涡之外的李瑾,在相王府中“静养”,通过杜先生等渠道,对朝堂上的僵局了如指掌。他心中焦急,却也无奈。这正是他此前所预见和担忧的。天后的强势与太子的“仁政”理想,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与对抗,而这种对抗的代价,则是整个国家行政效率的低下和机遇的错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瑾对杜先生叹道,“内耗不止,外患必生。如今朝堂之上,诸公所争,已非是非对错,而是意气与立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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