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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三司暗流(第1/2页)
武德四年,二月初三。
大理寺正堂庄严肃穆,三司会审裴寂案正式开审。堂上主位坐着三位主审官:御史大夫萧瑀居左,面色沉肃;大理寺卿郑善果居中,神情严谨;刑部尚书李纲居右,须发花白,目光锐利。两侧各有书记官、衙役肃立,气氛凝重。
堂下,裴寂身着素色常服,未戴冠帽,跪在正中。虽被软禁府中两日,他气色尚可,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惯有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
三司堂审的过程冗长而细致。杜如晦作为首告,首先陈述弹劾事由,呈上奏章副本及部分物证清单。随后,传唤人证。
第一个被带上堂的是鲁衡。这位前隋将作监匠师显然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跪在堂下,浑身微微发抖。在萧瑀的讯问下,他结结巴巴地复述了如何在胁迫下进入野狐峪工坊,如何辨认出图纸上的将作监内部标记和计数简码,以及如何在箭模内侧发现那个模糊的“寂”字残痕。
“草民……草民所言句句属实!那‘寂’字虽残,但笔划走势,与裴司徒府上牌匾、文书所用字体极为相似!草民从前在将作监时,曾多次为司徒府修缮器物,见过相关字样,断不会认错!”鲁衡为了保命,说得十分恳切。
裴寂的代理讼师——一位口才便给的中年文士立即起身反驳:“荒谬!单凭一个残字,且是刻于蜡模内侧,模糊难辨,如何就能断定与裴公有关?天下习王右军字体者众多,相似笔划何止千万?此乃臆测攀附,不足为凭!”
郑善果沉声道:“单此一证,确难定论。然野狐峪工坊所用图纸确系前隋将作监存档样式,非内部之人难以流出。工坊所出箭镞,与军中制式一般无二,且夹带官铁。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讼师早有准备:“图纸流失,或是前隋乱世时被窃,或是将作监旧吏所为。官铁夹带,乃广运潭仓吏与奸商勾结,裴公日理万机,岂能详查每一锭铁石去向?此皆下属官吏渎职,裴公至多负有失察之责,何来‘主谋私造、通敌资敌’之重罪?”
接下来,广运潭涉案小吏、太仓账房等人被陆续传唤。他们的证词大多指向具体操作环节——如何利用职权便利,将官铁夹带出库,如何在账目上做手脚。但当被问及是否直接受裴寂指使时,这些人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推说只与“中间人”或“管事”联系,并未见过裴寂本人。
“陛下!诸位明公!”裴寂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悲愤与委屈,“老臣承认,对下属管束不严,致生此等蠹虫,侵吞国帑,老臣难辞失察之咎!老臣愿罚俸、愿降职,以儆效尤!但通敌、私造军械、意图不轨这等滔天大罪,老臣万万不敢承受!此定是有人欲借此案,罗织罪名,将失察之过无限放大,构陷老臣于死地!请诸位明公明察啊!”
他再次将“失察”与“主谋”切割,并将矛头指向政治陷害。
堂审持续了整整一日,中午仅休憩半个时辰。人证物证一一过堂,双方讼师唇枪舌剑。三司主审官听得仔细,问得详尽,但态度审慎,未轻易表态。
就在三司正堂激辩的同时,大理寺后院的一间值房内,杨军正与刚刚被传唤作证完毕的马德威低声交谈。值房外有薛仁贵亲自带人把守,确保谈话不被窃听。
“如何?堂上可还顺利?”杨军递过一杯热茶。
马德威接过,啜了一口,抹了抹额头的细汗:“萧大夫和郑寺卿问得很细,尤其是关于箭镞暗记的工艺细节、图纸上计数简码的破译依据。某按参军事先嘱咐,只陈述技术事实,不妄加揣测。裴寂那讼师虽极力质疑,但某以将作监旧档比对、工艺特征分析应对,他倒也难以驳倒。”
“这就够了。”杨军点头,“技术证据的客观性最强,只要我们能证明那些东西确实出自将作监体系,且与军中标配高度一致,就足以坐实‘私造军械’的事实。至于是否裴寂主谋,那是三司需要综合判断的。”
“不过……”马德威压低声音,“某观三位主审,态度似乎略有不同。萧大夫最为刚直,追问也最切要害;郑寺卿严谨,重证据链完整;李尚书……则似乎更关注案件对朝局的影响,问话时常有‘是否可能为他人构陷’、‘有无其他解释’之语。”
杨军眸光微动。李纲是朝中老臣,资历深厚,与裴寂虽无私交,但其人较为持重保守,或许不愿看到一位宰相因如此“骇人”的罪名倒台,引发朝野震荡。这也是预料之中的阻力。
“无妨。三司会审,本就是要听取不同意见,综合评判。只要我们的证据扎实,经得起推敲,最终结论不会偏离太远。”杨军说着,话锋一转,“马匠头,还有一事需你留意。接下来,三司可能会请更多将作监的老匠师或旧吏来复核你的鉴定结论。你要做好准备,可能有人会被收买,出来说些不利于我们的话。”
马德威脸色一肃:“某明白。技术上的事,某心中有底,不怕对质。若有人昧着良心胡说,某必当庭与他辩个明白!”
“好。”杨军拍拍他的肩膀,“先去歇息吧,后面可能还要传你。”
送走马德威,杨军独自在值房中踱步。堂审的情况基本符合预期,裴寂的防御策略也很清晰——将具体罪行推给“下属”和“失察”,将案件性质往“政治陷害”方向引导。这确实给定罪增加了难度。
但杨军并不太担心。因为裴寂有一个致命弱点——时间。
此案牵连太广,人证物证太多,三司审理不可能草草了事。而拖得越久,对裴寂越不利。他被软禁府中,失去权位,影响力会随时间流逝而衰减。太子系为了自保,正在忙着切割,未必会全力救他。更重要的是,秦王这边,还有后手。
“参军。”薛仁贵推门进来,低声道,“刚得到消息,西市那边有动静。我们跟踪的人发现,从裴府侧门出去的一拨人,最终进了‘隆昌柜’在怀德坊的一处隐蔽货栈。他们在里面待了约两刻钟,出来后,货栈方向有浓烟升起。附近武侯铺赶到时,货栈已烧了大半,里面似乎有些账册类的东西被焚毁。”
“灭口,销赃。”杨军冷笑,“动作倒是快。我们的人没暴露吧?”
“没有,离得远,只在外围观察。不过……”薛仁贵迟疑了一下,“我们在监视时,发现了另一拨也在盯梢的人,手法很老练,不像寻常衙役或家仆。我们的人悄悄跟了一段,发现他们最后进了……延康坊的一处宅子,那是太子少师李纲一位远亲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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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军眉头一挑。太子的人也在盯着“隆昌柜”?是同样想销毁证据,还是在查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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