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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神经都在坏死,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团团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带着血,带着痛,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哭。”
下一秒。
那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男人,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一抹残忍而温柔的笑意,永远地凝固在了他的嘴角。
“顾野!!!”
玻璃门内,团团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疯了一样用头去撞那坚硬的防弹玻璃。
“咚!”
“咚!”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要痛一万倍。
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那个刚刚才站起来陪她跳舞的男人。
倒下了。
在她最幸福的时刻,在她眼前,为了救她,倒下了。
……
两个小时后。
京城军区总医院,顶层ICU。
整层楼都被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封锁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七个爹像七尊雕塑一样守在手术室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顾云澜靠在墙上,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已经被他捏碎了,昂贵的木屑扎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
“叮。”
手术室的灯灭了。
大门打开。
穿着无菌服的林婉走了出来。
她是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基因专家,也是团团的干妈。
平日里总是温婉从容的她,此刻摘下口罩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红血丝。
“怎么样?”
雷震第一个冲上去,抓住林婉的肩膀,“老三媳妇,你说话啊!小野怎么样了?”
林婉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些权势滔天的男人们,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目光呆滞的团团。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林婉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没用了……”
“那种毒素……直接攻击了他的脑干和脊髓神经……他的基因链已经彻底断裂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器,全靠仪器吊着最后一口气。”
雷震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什么叫没用了?!”
铁塔五爹暴怒,一拳砸在墙上,把特制的钢板墙壁砸出了一个深坑,“你是神医啊!你救活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救不了他!”
“我是医生,不是神!”
林婉崩溃地大喊,“他的内脏已经开始衰竭了!按照现在的衰竭速度……”
她深吸一口气,残忍地宣判了死刑:
“他……只有三天了。”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角落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团团,听到这句话时,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没有眼泪。
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林婉。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干妈,我想进去看看他。”
林婉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心如刀绞。
她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去吧……多陪陪他。”
团团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推开厚重的ICU大门。
房间里很冷,充斥着滴滴答答的仪器声。
病床上。
顾野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那个曾经强大到可以单挑舰队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团团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可是她的手太脏了,满是血污和灰尘。
她怕弄脏了他。
于是她把手缩了回来,在自己的衣服上用力擦了擦,直到把手心擦得通红,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顾野那只冰凉的手。
“骗子。”
团团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你说过,只要我在你身后,你就不会倒下。”
“你还说过,要给我一个家。”
“你这个大骗子……”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眶里滑落,砸在顾野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他用断刀打磨的,代表着他生命的戒指。
此刻,戒指依然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可是戴戒指的人,却再也不会醒来给她擦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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