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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永琏是朕的嫡子，皇后放心。朕会安排好他的。”
皇后又看向璟瑟。
“璟瑟长大了，都要成家了，皇额娘以前却对你欠于关爱，皇额娘……”
璟瑟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皇后床边，一把抱住她的手，整个人伏在被褥上，哭得浑身发抖。
那哭声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呜呜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皇额娘……您是最好的额娘……儿臣一点怪您的想法都没有……儿臣只要您……求您不要离开儿臣……”
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着“不要离开”。那声音沙哑又破碎，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皇后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一下一下，那动作温柔极了。
然后对弘历说道：“皇上，璟瑟如今年龄不小了。婚期既已定下，就不要让她守孝了。还是让她早些嫁人吧，对他们夫妻相处也有利。”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怕科尔沁世子在璟瑟守孝期间纳妾。怕璟瑟重蹈自己的覆辙，在婚姻里尝尽冷落和委屈。可她只能说到这里。
弘历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朕答应你。”
皇后最后看向金玉妍，目光里带着感激，带着托付，还有一丝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
“玉妍妹妹……谢谢你，”皇后没说出来的是谢谢你得到了皇上的心，让如懿一败涂地，让她不再是我的噩梦，可是这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如今你是宫里位分最高的人，本宫也放心你的为人……以后永琏璟瑟就麻烦玉妍妹妹帮本宫照顾一些了，毕竟皇上在前朝忙，对于后宫的事情总会有遗漏的，他们就拜托你了。”
毕竟弘历是男人，还是个皇上，孩子还多，对于永琏璟瑟肯定会有疏忽的时候，但是这话她不能点名，只能在这拐着弯的求着金玉妍照顾一下他的两个孩子。
金玉妍从袖中抽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那眼角确实有些湿润，不是装的。她和皇后这些年，有合作，有算计，有各怀心思的时候，可到了这一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皇后娘娘，您放心，有臣妾呢，二阿哥还有和敬公主不会被亏待的。”
永瑞也说道：“皇额娘，您放心，二哥有儿臣罩着的，儿臣不会让人欺负二哥的。”
永瑞说话的语气带着天真，仿佛就是真的认为自己打遍上书房无敌手就是最厉害的人了。
皇后笑了笑，“那你二哥就拜托你了。”
“好，”她轻声说，“那你二哥就拜托你了。”
永瑞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接下了一件了不起的差事。
皇后收回目光，最后看向弘历。
“皇上，让他们都出去吧。臣妾想和您单独说说话。”
永琏上前，想去拉还伏在床边的璟瑟。可璟瑟哭得浑身发软，他一拽，竟没拽动。
金玉妍上前一步，握住璟瑟的另一只手臂。
“公主，此刻皇后娘娘肯定有好些话要和皇上说的。您也不希望皇后娘娘留下什么遗憾吧？我们出去吧，把这里留给皇上和皇后。”
璟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水，看不清神情。可她到底听进去了。
她顺着金玉妍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踉跄了一步，被金玉妍扶住。
一行人鱼贯而出。
内殿的门轻轻掩上，将里面那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留给了最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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