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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新的片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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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暗红色的弧形气刃凭空生成,斩向扑来的李白和吕布!

气刃未至,那切割灵魂般的锋锐感已让人头皮发麻。

李白人在空中,无法变向,只能将全部精神凝聚于指尖,硬撼气刃!

吕布更是咆哮着,双拳泛起最后的血光,正面轰上!

“轰!”

“砰!”

李白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指骨尽碎,鲜血狂喷。

吕布双拳血肉模糊,整个人被劈得倒滑十余丈,在沙地上犁出深深沟壑,单膝跪地,一时无法起身。

差距,太大了。

红袍鼓手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只是随意一挥,便几乎废掉了两人。

鼓面的破损,已修复大半。

绝望,再次弥漫。

陈世美倚着石壁,看着这一幕,眼中却奇异地没有绝望。他目光越过红袍鼓手,越过巨鼓,望向这片荒漠战场的更深处,望向那烈日灼烧的天空,望向脚下滚烫的黄沙。

“沙场烬……”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中无数线索飞速碰撞、拼接:戏院、地洞、镜像、棺椁、荒漠、战鼓、红袍鼓手……规则压制、身份代入、绝境逼迫……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释然。

“原来如此……”陈世美喃喃,“你不是在演‘绝境’。”

他提高声音,用尽最后力气,对着红袍鼓手,也对着这片天地,清晰说道:

“你是在‘收集’。”

“收集绝境中的战意,绝望中的不甘,濒死时的爆发……所有极致的情感和力量。”

“这‘沙场烬’,不是戏的高潮……”

“是你用来锤炼、萃取‘戏料’的……熔炉!”

红袍鼓手修复鼓面的手,微微一顿。

它缓缓转身,青铜面具彻底对准了陈世美。

眼孔后的暗红之火,剧烈翻腾。

“你……”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惊疑,以及被彻底看穿后的……杀意,“如何得知?”

陈世美艰难地站直身体,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迎着那恐怖的凝视,平静道:

“因为你的‘戏’,太刻意了。”

“刻意制造绝境,刻意逼出潜力,刻意安排对手与观众……你掌控一切,编排一切,却忘了,真正的‘戏’,之所以动人,在于其中的‘意外’,在于角色自身的‘选择’与‘生长’。”

“你只是拙劣的模仿者。你收集情绪,吞噬故事,扮演命运……却永远不懂,何谓真正的‘命运’,何谓真正的……‘戏’。”

红袍鼓手沉默了。

片刻后,它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轰鸣般的狂笑,震得整个荒漠战场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拙劣?模仿?不懂?”

它猛地止住笑声,青铜面具逼近陈世美,暗红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你可知,你们此刻的挣扎、愤怒、领悟、乃至你这番自以为是的洞悉——”

“本身,就是我这场‘戏’里,最上乘的‘料’!”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对着巨鼓,而是直接对着陈世美,五指收拢!

“便让你这‘明白人’,先成为我新鼓的……第一块皮!”

恐怖的吸力传来,陈世美感觉自己的一切——血肉、神魂、记忆、情感——都要被剥离、抽走!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李白,不是来自吕布,甚至不是来自任何残兵。

而是来自这片“沙场烬”天地本身。

那轮高悬的、灼热的烈日,毫无征兆地,黯淡了一瞬。

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遮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一切——黄沙、断戟、尸体、敌军、巨鼓、乃至红袍鼓手本身——都出现了一刹那的“模糊”。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湿,色彩晕开。

模糊中,一个极淡、极虚渺的影子,在红袍鼓手身后,缓缓浮现。

那影子没有具体形状,仿佛只是一团摇曳的光晕,但光晕中,隐约有宫阙楼阁,有霓裳羽衣,有仙乐飘飘,也有……兵戈杀伐,血火交织。

一个无法分辨性别、却无比空灵、无比悠远的声音,从光晕中,也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

“他说得对。”

“你的戏,匠气太重,少了魂。”

红袍鼓手浑身剧震,猛地回头,看向那团光晕,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骇然:

“你……你是……怎么可能?!你应该已经……”

“散了?碎了?被吞了?还是……成了你‘戏本’里的一段词?”那空灵声音打断它,带着淡淡的嘲弄,“是啊,本该如此。”

“可惜。”

“总有些执念,散不尽。总有些旧梦,碎不完。”

“比如,真正属于我的那场‘戏’,还没唱完。”

光晕微微扩张,将惊骇欲绝的红袍鼓手,一点点笼罩进去。

红袍鼓手发出不甘的尖啸,暗红光芒爆发,试图抵抗、挣脱,但在那空灵光晕面前,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动作迅速迟滞、凝固。

陈世美怔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白挣扎着站起,望向那光晕,眼中闪过明悟。

吕布拄着半截断戟,喘着粗气,死死盯着。

光晕中,那空灵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他们三人:

“外来的旅者。”

“谢谢你们……吵醒了我。”

“也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作为答谢……”

“这方蹩脚的‘戏台’,我帮你们……”

“拆了。”

光晕骤然收缩!

红袍鼓手连同那面即将修复的巨鼓,被光晕彻底吞没!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紧接着,整个“沙场烬”世界——荒漠、烈日、敌军、断崖、残兵——开始崩塌、淡化,如同被水洗去的墨画。

无数光影碎片飞舞,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属于不同时代、不同戏文的唱段、念白、锣鼓点……最后混成一片无意义的喧嚣。

三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失重。

再睁眼时。

已回到那阴冷的地穴。

面前,是那座竖立的青铜棺椁。

棺盖,已经彻底打开。

棺内,空空如也。

只有棺底,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不是尸骨,不是陪葬品。

而是一本……残破的、线装的、仿佛被火焰燎过边缘的……

戏折子。

折子封面上,有两个依稀可辨的篆字:

《长生》。

地穴中,死寂一片。

只有他们三人的呼吸声,以及……

那本残破戏折子,无风自动,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页面上,一片空白。

但一个疲惫、苍老、却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声音,仿佛从折子深处,也从他们心底响起:

“《沙场烬》……演完了。”

“下一出……”

它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气,又仿佛在犹豫。

最终,那声音缓缓道:

“该《长生》了。”

“你们……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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