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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在这死寂的乾清宫中回荡不休!
他笑得身体都在发颤,笑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这几日积压在心头的所有阴霾丶焦虑丶屈辱,在这一刻,被这狂笑撕得粉碎!
他赌赢了。
他不仅是赢了一场军事上的大捷,更是赢得了这场与满朝文官的政治豪赌!
笑声戛然而止。
朱由检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疲态,只剩下雪亮的寒光。
「王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被皇帝瞬间变化的气势震慑,连忙跪倒在地。
「传朕旨意!」
「即刻!」
「召所有在京文武百官,于乾清宫丹陛前候旨!」
「朕有天大的『好消息』,要与朕的『忠臣们』,分享分享!」
他在「好消息」和「忠臣们」几个字上,咬得极重。
王承恩跟了皇帝这麽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打了个寒颤。
天,要亮了。
皇帝,要开始清算了。
……
半个时辰后,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墨色。
睡梦中的文武百官,被一阵阵宫中派来的内侍敲门声惊醒。
他们睡眼惺忪,一边抱怨着,一边不明所以地被催促着赶到乾清宫前。
人群中的钱谦益等人,更是心里犯起了嘀咕。
「更深漏尽,如此急召,莫不是北边吃了败仗?」
「看来,是我们赢了。」
一个同党低声笑道,眼中满是得意。
钱谦益捻了捻胡须,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皇帝终究还是顶不住了。
当所有官员哆哆嗦嗦地到齐之后,乾清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朱由检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鲜红的曳撒龙袍,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步履沉稳有力。
完全不像一个被内外交困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君王。
钱谦益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那丝笑意僵在了脸上。
朱由检没有落座,只是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将那份带血的奏疏,递给了王承恩。
「念。」
「嗻!」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随即用他那特有的丶尖利而洪亮的声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周遇吉的那份捷报,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高声诵读!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王承恩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寒风中回荡。
当听到「斩杀建奴一千八百七十二级」时,以孙承宗为首的武将勋贵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听到「贼酋岳托重伤北窜」时,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而当他们最后听到「我神机营将士,仅伤亡不足二百」这个天方夜谭般的战损比时,所有懂行的人,都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怎麽可能?
这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
而以钱谦益为首的文官集团,脸色则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赢了?
怎麽会赢?
还是如此空前的一场大胜!
他们用来逼宫的最大筹码,就这麽……没了?
王承恩念完了奏疏。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每一张惊骇丶茫然丶或是惨白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钱谦益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众卿,都听到了?」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满万不可敌』的建奴铁骑。」
「这就是朕用你们鄙夷的『奇技淫巧』,武装起来的新军。」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尸位素餐的文官脸上!
「现在。」
朱由检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谁,觉得朕的『科举新法』,是在动摇国本吗?!」
「还有谁,觉得朕的『皇家格物院』,是在虚耗钱粮吗?!」
「还有谁,觉得朕,应该立刻下『罪己诏』,以挽天心吗?!」
一声声诘问,如巨锤擂心!
钱谦益等人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这份带血的捷报面前,他们之前所有的慷慨陈词丶所有的道德文章,都显得如此苍白丶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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