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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原本壮实的大黑牛,此刻倒在血泊里。
肚子被人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
这还不算,牛腿也被砍断了,那是真的下了死手啊!
「哪个杀千刀的畜生啊!」
老赵头这一嗓子,在大半夜里比鬼叫还瘮人。
紧接着,村子西边就腾起了一股火光。
那是存着全村明年粮种的公仓!
「走水啦!走水啦!」
铜锣声疯狂地敲响。
全村的男男女女,也不顾得穿衣服,提着水桶,拿着脸盆,发疯一样往粮仓跑。
可是晚了。
那是被人泼了猛火油的。
火舌舔着房梁,把那些承载着希望的种子烧得噼啪作响。
村民们绝望地围在火场边,哭声震天。
那不是房子被烧的哭声,那是希望被掐灭的嚎叫。
在村外的一处山坡上。
十几个黑影正潜伏在草丛里,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惨状。
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正是李自成派出的斥候队长,外号「黑狼」。
他手里抓着一块刚从牛身上割下来的生牛肉,大口大口地嚼着,嘴边全是血。
「头儿,咱们这麽干……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旁边一个小喽罗看着那些哭天喊地的村民,有点不忍心。
「那老头……哭得太惨了。」
黑狼咽下嘴里的肉,回手给了那小喽罗一巴掌。
「缺德?这就叫缺德?」
「咱们在山上啃树皮的时候,他们在底下有饭吃,那就是缺德!」
「不把他们逼绝了,谁跟咱们上山?」
「记住了,这就是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黑狼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凶狠。
「撤!换下一个村子。」
「今晚任务是三个村,还有两头牛没宰呢!」
这一夜,不止赵家庄。
商洛丶蓝田周边,七八个刚刚恢复生气的屯田村落,同时遭到了这种毁灭性的打击。
不需要攻城掠地,不需要正面对抗。
只需要一把火,一把刀。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感和安全感,就在这火光中摇摇欲坠。
……
消息传回延安府大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孙传庭正拿着新配发的燧发枪在校场试射。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五十步外的靶子应声而倒。
「好枪!」
孙传庭满意地吹了吹枪口并没有多少的硝烟。
「有了这五千支枪,李自成就算再能跑,本督也能把他钉死在……」
话音未落,一个通信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督师!不好了!」
「蓝田急报!一夜之间,九个村子遭袭!」
「粮仓被烧毁四座,耕牛被杀二十头,还有……还有几处刚修好的引水渠堤坝,被人为掘开了!」
孙传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把枪扔给亲兵,大步走回帅帐。
「贼人来了多少?是李自成的主力吗?」
通信兵喘着粗气:
「不……不是主力。」
「据村民说,每处也就十几二十人。」
「他们不抢东西,也不杀人,就是搞破坏。」
「烧完就跑,钻进山里就不见了。」
「当地的乡勇根本追不上,也防不住。」
孙传庭站在巨大的行军地图前,死死盯着商洛那片山区。
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作为一代名将,他不怕李自成集合几万人来跟他决战。
哪怕是在平原上对冲,凭着现在的秦军和新式火器,他也有信心一战而定。
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无赖战术。
这是在釜底抽薪。
这是在跟官府争夺民心,而且是用最卑鄙的手段。
「督师,这肯定是那个牛金星的主意。」
旁边的参将恨恨地说道。
「这帮读书人心最脏。」
「得赶紧派兵去剿啊!不然百姓人心惶惶,明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派兵?」
孙传庭转身,目光冷厉。
「派大军去?几千人去抓十几个人,抓个毛。」
「分兵把守?咱们这点人撒出去,还不够给在这漫长的防线上塞牙缝的。」
「李自成这是在逼咱们分兵,逼咱们把拳头撒开。」
大帐里的空气凝固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
是啊,这种流寇,就像是跳蚤。
你用力拍,拍不到;你不拍,他咬得你一身包,最后能把你痒死丶烦死。
孙传庭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了渭南大捷后,那些跪在他马前,捧着一碗热粥感恩戴德的百姓。
那些眼神,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军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守护」两个字的重量。
现在,那些人正在哭泣。
那是他在守护的东西,被一群畜生给践踏了。
「传令下去。」
孙传庭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血腥味。
「既然他们不想当人,那就别怪本督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不是想玩全民皆兵吗?」
「那本督就陪他们玩玩。」
「通知各州县,停止一切大型工程。」
「即日起,实行保甲连坐法。」
「不是让官军去抓他们,是让百姓去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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