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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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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秦朝,按吕不韦立下的惯例,征兵令一般在七月由相府统一发出,下发到各郡县,征兵令只定出征兵员额,具体安排到哪家哪户则由县里决定;各县统筹安排应征户、粮草、兵器等项,通常要到十月望日以后所征兵员才会到位。

刘季自然不会依照这一惯例办理,甚至他都不知道秦朝征兵的惯例是什么。在与秦朝的作战那几年中,他几乎是随走随征,每到一处落脚,就征发一批兵员;那时天下大乱,饥民很多,吃粮当兵是很多人活下去的惟一道路,刘季靠着这一点一路扩张自己的势力,直到攻入关中。

到了关中以后,楚、汉相争的那几年,刘季带兵在外,内政都推给萧何。萧何倒是知道每年六七月间发布征兵计划,但兵员的集中时间却要求得很急,一般一个月后的七八月间,新征的兵员就要上前线。所以每年这个时候,荥阳前线总要出现一些状况。这在楚、汉之争这几年中,基本形成惯例。

在夺取赵、代后,张耳也给刘季征了一批兵员,但并非是在萧何的统一号令之下,而是由张耳、韩淮阴独立完成,似乎也并未形成制度。

燕国也曾给刘季派过兵,那更是臧荼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和制度基本无关。

因此,这一次针对臧荼的征兵,是刘季称帝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征兵,带有制度建设的性质。

征兵令由洛阳的太尉府发出,而没有经过长安的相府。太尉卢绾名为太尉,其实所管并不限于军事,而是承担起几乎所有的政务,相当于相国的工作;这一次刘季发起针对臧荼的军事行动,卢绾自然也承担起全部的参谋工作。反正在制度初创阶段,一切都没有规矩,以实用为原则。

卢绾每天和陈平、张良、周勃、郦商、樊哙、灌婴等人聚在一起,讨论作战方案,决定所需的兵员和粮草,指定各部的集结位置。由于卢绾与刘季同邑同里,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情同兄弟;在楚汉之争的最后几年里,卢绾率部在敌后独立支援彭越、黥布作战,建立了巨大的战功,在军中享有崇高的威望;他出召集将领议事,大家都很配合,很快就对作战方案达成共识。

征兵令下达到赵国,常山、钜鹿、邯郸三郡要征兵三万人,而且必须在八月到达指定位置,这个动作也不小。特别是,赵国这三个郡县数不多,钜鹿、邯郸两郡甚至各只有两个县,地方官员员额极为缺乏,军官都配不齐。但这事早就在张良的谋划之内,周勃、郦商、樊哙暗中提前入赵,接管了各军的指挥权,而从禁卫军中抽调的卫士和郎中则被充实到军队一线,充任不同级别的军官。

太原那边的将军程黑,是原赵王歇的卫将军。赵王歇、陈余被杀后,他投降了张耳、韩淮阴,后被派往敖仓前线参加战斗,表现良好,很得刘季的信任。太原那边是打辅助,防止在代郡失守后,燕军进一步向太原扩张。

如此大规模的征兵工作不可能不引起燕王臧荼的注意。他也迅速动员了情报力量打探赵国的情报,发现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赵国也动员了三万人,与赵国动员的人数相当;这三万人应该是用于防御燕军向其核心地带进攻,而不是调往代郡;这表明他们对自己的真实进攻方向并无察觉;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快,他完全可以在援军进入代郡之前夺取代郡。至于这支部队直接突向蓟城?不可能,三万人力量太小,不可能完成这一任务。

赵国轰轰烈烈地征兵、训练,而燕国的士卒已经集中完毕,粮草均已就位。臧荼任命太子臧衍为主将,广阳尉为亚将,于八月朔日率领燕地主力三万人翻越太行山口,突入代郡。

代郡与上谷相邻,原有一个古国代国,后被赵武灵王所灭,设立代郡。赵国拥有代郡,对燕国构成极大的威胁:它一方面可以越过太行山口,出居庸,进入渔阳;另一方面则可以沿易水而下,直接威胁广阳燕下都。战国时期,燕国要与赵国作战,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要防止代郡的军队下山。

但是一场地震,将代郡彻底摧毁,本来就四面环山的代郡,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陷坑,大量房屋被毁,连代王城也未能幸免。代郡人口急尉减少,战略地位下降。经过几十年的恢复,人口也只有数万,已经算不得一个郡了(一般人口在十万以上)。由于地震的影响,农田、水利设施严重毁损,生产也很不发达。

虽然如此,这里毕竟有几万人,没有巨大的战略价值,一般的战略价值还是有的。这就是臧荼决心夺取代郡的原因。对赵国来说,山川阻隔,派兵增援很可能得不偿失;而对燕国来说,用三万人夺取一个总人口也只有数万的区域,算是手到擒来。巩固的占领后,善加经营,未尝不能重现旧时风貌。应该说,臧荼的决策还是谨慎的,将目标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攻略代郡的部队几乎不受阻碍地越过太行山口,进入代县的那一小片盆地中,这里是代郡中人口最多、生产最发达的区域,也是进入代郡其他各县的门户之一。

张苍就镇守在代县。于十多天前进入代县,下令代县各乡邑民全都集中到代县城中守备,全部粮食也都运入城中。但他只来得及将不到一万的邑民收入城中,今年收获的粮食只能运进大半,大约三分之一还没运完,燕军就已经出现在山口了。

张苍下令,将县城周围十里范围内的民房全部拆除,梁柱全都运进城中,以为守城之具,树木也全都砍伐,待臧衍率领燕军空突进到县城附近时,他们面对的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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