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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平看向林知晚。林知晚沉吟片刻。东西给人试用，有风险，但也是验证和推广的机会。这两个人看起来是实干派，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可以。”她点头，“试用可以。但有几条得说在前头。第一，这东西是试验品，不能保证效果，试用的人得清楚。第二，不能说是我们作坊的正式产品，就说是‘朋友捯饬的新鲜玩意儿’。第三，试用后不管结果好坏，都得给我们个实在的回话。”
“爽快！”男人一拍大腿，“就按林同志说的办！咱们做生意，讲的就是个实在！”
当下，双方就炮捻的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时间谈了清楚，立了简单的字据。两个男人爽快地付了部分定金。至于那两小盒“试用膏”，林知晚没要钱，只当是交个朋友，换点市场反馈。
事情谈妥，两人又仔细看了作坊的生产，问了问用料和成本，才心满意足地骑车离开，说明天就让人来拉第一批炮捻。
人走了，作坊里却热闹起来。妇女们听说炮捻订出去了，还是外镇人专门找上门，都高兴得不得了，手上活计更带劲了。水桃姐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咱们的炮捻好！看，名声都传出去了！”
李三平也满脸红光，捏着那叠定金，手有点抖：“知晚，还是你有远见！这炮捻的根基，算是稳了！”
林知晚笑着点头，心里却想得更远。炮捻稳了，是好事。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两个买卖人对“石头粉添头”的兴趣。这说明，她们摸索的方向，可能真的踩到了点儿上。
试验间里的东西，不再只是纸上的记录和瓶瓶罐罐里的粉末，而是真正有人需要、愿意掏钱试试的“玩意儿”了。虽然还粗糙，虽然前路未知，但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而且似乎，踩到了一点实处。
她走回试验间。蓝如意和杏儿正眼巴巴地等着。
“姐，那两个人，真要试咱们的膏子？”蓝如意眼睛亮晶晶的。
“嗯。”林知晚拿起那个装着试用膏的蛤蜊油盒子，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盒面，“能不能成，就看试用的人怎么说了。所以，咱们得更上心。从今天起，所有处理好的粉，做出来的试用膏，都必须留样，编号，记录下配方、处理条件、制作日期。试用反馈回来，咱们得能对上号，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好在哪儿。”
“明白！”两个姑娘重重点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她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手底下做出来的东西，不再是无用功，而是可能真的会被人用上，评头论足。
窗外，日头西斜，将雪地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林知晚推开试验间的窗户，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远处炊烟和柴火的气息。村子里，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晚饭，隐约传来大人呼唤孩子、锅铲碰撞的声响。
平凡，踏实，充满了烟火气。
而在这片厚重的烟火气底下，一些新的、微小的、却充满生机的变化，正在宁浦村的这个角落里，悄然发生，像冻土下不甘寂寞的草芽，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外镇商贩订的炮捻，第二天下午就来人拉走了。是辆骡车，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把式，点清数目，付了尾款，一句话不多说，套上车就走了。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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