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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冰冷中滑过。转眼,年关将近。
空气里开始有了年节将至的、稀薄而遥远的气息。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从邻近村子传来,更衬得宁浦村这个年,似乎格外沉闷。
工坊的“艾草洗膏”在供销社的货架上越来越少,最后一批货交完后,孙主任那里再没有新的订单过来。镇公所的“自查”风声越来越紧,村里关于工坊“要倒”、“产品有问题”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年节下人们有了更多闲暇串门,传得愈发有鼻子有眼。
林知晚起草的“生产改进方案”已经完成了初稿,厚厚一沓,字迹工整,数据详实,改进步骤清晰。可这份凝聚了她全部心血和希望的东西,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郑怀仁那边的联系,自从那封信后,再无下文。梁京冶也绝口不提县里之行的结果。希望,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她将更多时间耗在试验间。不再是为了改进,更像是一种逃避,一种固执的坚守。仿佛只要她还在这里,工坊就还在。水桃姐和蓝如意她们依旧每天来,但活计明显少了,女人们脸上也没了往日的说笑,气氛压抑。林知晚知道,她们也在担心,也在观望。如果工坊真的倒了,她们刚尝到甜头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家里的气氛,比工坊更冷。
梁京冶的眉头似乎就没松开过。他依旧早出晚归,身上的烟味和酒气越来越重,回来时常常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暴躁的沉默。他不再尝试和林知晚交流,甚至很少看她。偶尔目光相触,也是迅速移开,里面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林知晚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林昭玉的“伤”神奇地“好”了许多,已经能不用人搀扶,在屋里屋外慢慢走动。她将“女主人的体贴”发挥到了极致。梁京冶的衣物永远干净整齐,饭菜永远温热合口,屋子永远打扫得一尘不染。她甚至开始学着纳鞋底,说是“闲着也是闲着,给晚晚和梁同志做双鞋,也算我一点心意”。
她不再刻意在林知晚面前与梁京冶说话,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温柔的关注,像一层细密的网,将梁京冶若有若无地笼罩其中。而她对林知晚,依旧是那副“理解又担忧”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那份得意和算计,越来越不加掩饰。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照村里的习俗,这天要祭灶,扫尘,准备些年节吃食。
林知晚一早起来,看着清锅冷灶,和外面阴沉沉的天,心头涌起一阵空茫的疲惫。往年的小年,无论多难,她总会想法子弄点糖瓜,把屋子打扫干净,图个吉利。今年……工坊前途未卜,家里冷如冰窖,这年,似乎也没什么好过的。
她正发呆,林昭玉已经系着围裙,从堂屋出来了。她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带着温婉的笑意。
“晚晚,醒了?今儿小年,我早起和了点面,一会咱们包点饺子吧?白菜猪肉馅的,我特意让王婶帮忙从镇上捎了点肉回来。”
她语气自然,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在安排年节事宜。
林知晚看着她脸上那刺眼的笑容,和围裙上不属于这个家的、崭新的碎花图案,胃里一阵翻搅。
“随便。”她吐出两个字,转身去拿扫帚,准备打扫。
“你别忙了,扫地灰大,我来吧。”林昭玉连忙接过扫帚,动作熟稔,“你去歇着,或者去工坊看看。这儿有我呢。”
林知晚没跟她争,松了手,看着她拿着扫帚,姿态轻盈地开始清扫堂屋。阳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身上,竟有一种奇异的、属于家庭的温馨错觉。
林知晚闭了闭眼,将那点可笑的错觉压下去,转身出了门。
她没有去工坊,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
雪后的村庄一片素白,屋顶上冒着炊烟,空气里有熬糖的甜香和炸油糕的焦香。孩子们穿着难得的新衣,在雪地里追逐笑闹,零星有鞭炮炸响。
年的味道,是别人的。
她走到村后的老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望着远处苍茫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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