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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不速之客，再次登门。
是沈星耀。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戴着眼镜，脸色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像上次那样客气地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看着闻声出来的林知晚。
“林同志，方便单独说几句话吗？”沈星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知晚看着他，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她示意身后跟出来的水桃姐和蓝如意先回屋，然后对沈星耀点了点头：“沈干事，请进。”
两人在堂屋坐下。林知晚给他倒了杯水，沈星耀接过来，捧在手里，却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沈星耀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知晚，缓缓开口：“林昭玉的事……我听说了。”
林知晚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猫哭耗子，或者来看笑话。”沈星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算是……为我妹妹之前做的一些事，也为我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种子那件事，我上次跟你说的，大体没错。但我隐瞒了一部分，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沈星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那个采购了劣质种子、导致几乎绝收的公司负责人，他不仅仅是梁老首长的老部下。他……是我父亲一个远房表亲的儿子，论起来，算是我的一个表哥。”
林知晚心头猛地一跳。表亲？沈国富的亲戚？
“当年那批种子，出问题的根本原因，不是储存不当，也不是天气，而是种子本身就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是假冒伪劣品种。我那个表哥，利欲熏心，以次充好，骗过了当时的质检。”
“事情败露后，他第一个找的，不是我父亲，而是直接去省城，跪在了梁老首长面前，痛哭流涕，说是一时糊涂，求老首长看在他父亲的份上，救他一命。”
沈星耀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
“梁老首长重情义，念旧部，一时心软，又顾及旧部遗孤的名声，就……就想把事情压下去。”
“他找到了当时在县里、且与农业系统有些关系的我父亲，暗示我父亲想办法‘妥善处理’。我父亲……他既想攀上梁家这棵大树，又怕事情彻底败露牵连自身，更怕那个表哥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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