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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梁石带着赵森赶到了府城。
两人是连夜骑快马来的,赵森从马背上翻下来时,额头上的汗还没干,眼神却已经像个大人了。
若若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娘,我跟梁石叔说了,让我来。”
赵森走进来,把铁桦木棍靠在门边,转身面对若若,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考场上被人栽赃的不光是赵林和赵峰,还有我。既然是要抓害我们的人,我不能坐在家里等消息。”
若若看着这个已经快有她高的少年,他的眉眼越来越像赵长风——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的衣领整了整,就像每次他出门前那样。
孙默的消息在午时前送到了。
他查清了那个京城管事的底细:
姓姚,叫姚三,是承恩侯府二管事何旺的妻弟,平日里专替何旺跑腿。
何旺是何美美从永平侯府带到承恩侯府的陪嫁管事,在承恩侯府当了多年的二管事,管着府里的采买和外宅的账目,手底下养了一帮跑腿的,姚三就是其中之一。何旺自己从不出面,每次都是让姚三拿着银子出门办事。
孙默还查到,刘大脑袋和姚三每回碰头都在城东那家叫“清音”的茶馆,每次都是刘大脑袋先进去,姚三后到,两人从不坐同一张桌子,隔着几张桌子用茶馆特有的暗号交换消息——
姚三把银子搁在茶壶底下起身就走,刘大脑袋等半炷香才慢悠悠晃过去,把茶壶底下的银子摸进袖子里。
茶馆的伙计早就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只是不敢多管闲事。
赵长风和梁石带着孙默去了赌坊。
孙默以府衙刑名师爷的身份叫开了门,开门的伙计一看是官差,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还想挡,被梁石一只手拨到旁边。
后院柴房里,刘大脑袋正裹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呼呼大睡,被梁石一把揪起来时眼珠子瞪得溜圆,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赵——赵东家——不关我的事——”他话还没说完,梁石的刀背已经贴在了他脖子上。
那刀背冰得刺骨,刘大脑袋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在府衙刑房里,刘大脑袋把什么都招了。
他说何旺每次让姚三送银子来,都附带一张纸条,纸上写着要办的事。
他手里留着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八月县试,赵家三子,务必逐出考场”。
纸条的纸张是京城福源纸坊出的竹纹纸,墨是掺了松脂的上等松烟墨。
孙默把这些物证一一登记造册,连同一份按了刘大脑袋手印的供状,锁进了府衙刑房的铁柜里。
赵长风拿到那份供状副本的时候,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看了很久。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若若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沉:“何旺是承恩侯府的人。魏天赐就算没亲自出手,也脱不了干系。夫妻一体,他不可能不知道枕边人往外掏了五百两银子。”
他顿了顿,把供状折好放进怀里,“这张纸,我迟早要让他们夫妇俩亲手签字画押。”
当天晚上,梁石和孙默带人去城东槐树巷那座宅子拿人。
姚三正收拾包袱准备跑路,被梁石一脚踹开门按在了地上。
从姚三的住处搜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匣子里有何旺写给他的几封信,每封信上都详细交代了要办的事——买通谁、花多少银子、事成之后怎么善后。
最后一封信的末尾,何旺写了一句让若若至今想来都觉得脊背发凉的话:“事成之后,不必回京,留在青州府,盯着赵家。夫人说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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