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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把梁宁抱出来放在摇篮里,小家伙正攥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欢。
梁石难得没有在练功场盯着孩子们,坐在阿兰旁边,面前放着一碗若若从京城带回来的桂花酿。
山根和秋月挨着坐,山根正给秋月夹菜,秋月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沈墨从客栈赶来,手里拿着这个月的账本——但他看见若若正在给赵煜喂米糊,便把账本放在一旁,先坐下了。
秋老爹和秋生一家也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院子。
赵长风站起来,端着酒碗,看着满院子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趟出门,去了十几天。京城那边铺子都好,山庄的暖气也装好了,酒坊出了点小岔子,也都处理妥当了。家里的事,辛苦大家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若若一眼,若若抱着赵煜冲他微微笑了笑。
他把酒碗举起来,难得地说了句比平时长得多的话,“这碗酒,敬大家。”
满院子的人都站起来,酒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枣树下回荡。
赵峰趁乱偷了一块红烧肉,被赵林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赵晓静把最大的一只蒜蓉蒸虾夹到若若碗里,又踮着脚尖给赵煜夹了一只茶蛋,小大人似的说“弟弟吃蛋”。
赵煜伸手去抓,被若若轻轻握住了手腕,小家伙瘪了瘪嘴,又咯咯笑起来。
枣树上的红枣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灶房的烟囱重新冒起了炊烟,练功场上梅花桩的影子和后山荒地的田垄被暮色渐渐吞没。
若若靠在赵长风肩上,怀里抱着赵煜,看着满院子的人——山根正给秋月剥虾,秋月嘴上嫌弃手却把碗推过去了;
梁石笨手笨脚地给梁宁换尿布,被阿兰笑着抢过来自己弄;
赵晓静追着赵峰满院子跑,嘴里喊着“三哥你欠我一块糖”;
赵林坐在石墩上翻药方册子,不时抬头看看大家;
赵森拄着铁桦木棍站在廊檐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若若忽然想起在通州码头茶摊上,蔡老伯端着粗瓷碗跟她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银子,是回家的时候有人等。”
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此刻靠在赵长风肩上,怀里抱着赵煜,看着这一院子的人,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回家了。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了,等开了春,扬州那条黑线她自然会去查,但这几日她只想好好陪陪孩子,听听赵煜学会的第一声“娘”,问问赵峰的刀法有没有长进,看看赵林的策论有没有进步,跟赵森说说京城里那些他没见过的新鲜事。
然后,等孩子们放了假,一起去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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