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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山长捋了捋山羊胡,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你急什么。你大哥二哥今年秋天下场,你再等两年,功底再打扎实些。”
赵峰一听“再等两年”,脸立刻垮了下来,但他很快又把腰板挺直了,大声说道:“行!那我就再练两年!到时候我把字描得比二哥还工整,策论写得比大哥还长!你们等着瞧!”
赵林在旁边轻声接了句:“三弟,策论不是越长越好。山长上回说了,要精练。”
“那我就写得又长又精练!”赵峰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赵森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赵峰缩了缩脖子,嘴上却没停,还在念叨着“考秀才”。
若若看着三个儿子,嘴角慢慢弯起来。日子这东西,比什么都快,也比什么都好。
从扬州回来之后,赵森和赵林便一头扎进了府试的备考里。
齐山长亲自给他们定了课表,策论、经义、试帖诗,一门都不能落。
赵峰虽然不用考,但也被抓着一块儿温书,苦着脸问“我也要卯时起来”,齐山长回了句“你再问就是寅时”,赵峰立刻闭嘴。
若若也没闲着,客栈的山海席换了新菜单,后山养殖池的虾该起塘了,沈墨把账本送过来等她过目,日子过得紧锣密鼓。
这天傍晚,若若正坐在枣树下翻账本,赵晓静从外面跑进来,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气喘吁吁地喊:“娘!秋生舅舅在山上救了一个人!是个胖胖的姑姑!”
若若放下账本站起身,赵长风也从石场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养殖场走去。
秋生的院子在养殖场最西边,紧挨着鸡舍。
若若和赵长风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秋月站在最前面,正拿湿帕子给躺在竹榻上的姑娘擦脸。
那姑娘确实很胖——圆脸,双下巴,胳膊有旁人的腿粗,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子,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红得发紫。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
“哥,这姑娘怎么回事?”秋月抬头问她哥。
秋生站在旁边,身上的草屑还没拍干净,脸上又是汗又是泥。
他接过山根递来的水碗灌了一大口,喘着粗气把经过说了一遍——他今儿上山割草,走到半山腰那片坟地边上,听见有动静,抬头一看,这姑娘挂在树杈上正蹬腿。
他赶紧叫上和自己一起割草的同伴,自己率先冲上去把人托下来解了绳子,她还想挣扎,他按着她的手说了句,
“姑娘你别想不开,我是养殖场干活的,不是坏人”,她才不挣扎了,只是哭。
若若走到竹榻前,伸手探了探那姑娘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确认没有生命危险,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我是这村里赵长风的娘子林若若,你别怕,没人会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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