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男人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唯一的指望,肚子里的儿子,也没了。
“啊——”
王翠芬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疯了一样,对着周建业又抓又咬。
“周建业我杀了你!你把我的人生都毁了!我跟你拼了!”
走廊上顿时乱成一团,护士的呵斥声,王翠芬的哭嚎咒骂声,周建业的怒吼躲闪声,还有其他病房家属出来看热闹的议论声,交织成一曲荒腔走板的闹剧。
周建业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抱着铺盖卷,半拖半拽地架着还在哭骂不休、虚弱不堪的王翠芬,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暮色四合,夫妻俩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周建业站在卫生院门口,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一片茫然。
天大地大,他该带着这个疯婆子,去哪儿?
卫生院的走廊,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闹剧收场,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先前看热闹的人都缩回了病房,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头顶老旧日光灯发出的嗡嗡电流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夏蝉。
周建军的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陈兰芝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终究不是铁打的。
从村里到镇上,接二连三的变故和对峙,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言语如刀的复仇者,只是一个累坏了的母亲。
眉头即便是睡梦中也微微蹙着,搭在床沿的手,似乎还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
周建军一动不动地躺着,听着母亲平稳却带着疲惫的呼吸声,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腾了起来。
隔壁的争吵,外面的闹剧,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像母亲那样,能把一切都隔绝在外。
毕竟,那个在走廊上被护士指着鼻子骂,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去的人,是他的亲弟弟。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一颗糖,母亲总要掰成三份。
周建业嘴最甜,总能哄着母亲多分到一点点,然后偷偷塞进他这个不爱说话的二哥嘴里。
他也记得,自己被村里大孩子欺负时,周建业会抄起一块石头,虚张声势地冲上去,把人给咋呼走。
是什么时候,那个会分他糖会替他出头的弟弟,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周建军看着天花板,石膏包裹的胳膊沉甸甸的,像坠着一块石头。
他无法像母亲那样决绝。
母亲眼里,周建业已经成了必须割掉的烂肉,不割,就会害了全身。
可在他心里,那终究是连着筋骨的血亲。
他慢慢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兜上。
那里装着母亲给他上学的钱。
𝓑Q𝙶e 9.Co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