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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他喉咙干涩,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行了。”陈兰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我没怪你,你心软,随你那死鬼爹,但人不能一辈子都靠心软活着,会被害死的。”
“这地方晦气,咱们明天就出院。”
“出院?”周建军一愣,“可我这胳膊……”
“养伤在哪儿不是养?回家我天天给你炖鸡汤煮鸡蛋,不比在这儿闻消毒水强?”陈兰芝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再说,这钱得省着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能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正事。”
周建军看着母亲麻利地将暖水瓶脸盆这些零碎东西归拢到一起,明白这是母亲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过去了,就让它彻底过去。
周建军默默地躺回床上,石膏胳膊放在被子外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那个重新变得鼓囊囊的布兜。
那里,沉甸甸的,装着的不再仅仅是钱,更是他的未来,和他母亲的决断。
他闭上眼,隔壁的哭嚎,走廊的闹剧,周建业和王翠芬扭曲的脸,还有母亲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话,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最后,都渐渐远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兰芝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母子俩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全装下了。
走出卫生院大门的时候,晨光熹微,空气清冽。
周建军下意识地往昨天那个墙角看了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秋风吹来的落叶,孤零零地打着旋。
那对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终究是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去了哪里,是死是活,都再也与他们无关了。
……
母子俩搭了村里一辆去镇上送货的拖拉机回来的。
“突突突”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秋风卷着尘土,毫不留情地往人脸上扑。
周建军用那只好手护着脸,另一条打了石膏的胳膊沉甸甸地横在腿上,像一块不属于自己的石头。
陈兰芝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任凭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村庄的轮廓在颠簸中越来越清晰。
“妈。”周建军的声音被拖拉机的噪音盖住大半,显得有些含糊,“咱们就这么回来了?”
“不然呢?”陈兰芝没看他,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等着在镇上过年吗?”
周建军不说话了。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路是长在各人自己脚下的,他们想往沟里走,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管好你自己的路就行了。”陈兰芝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安慰道。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赵队长正蹲在大槐树下抽着旱烟,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赶紧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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