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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夕夕站在警局台阶上。
晚风卷着深冬寒意灌进领口。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所有力气，连抬脚都变得困难。
没有很快打车离开。
也没有很迫切想去医院。
只是一步一步，踩着满地枯黄的梧桐叶，缓步朝医院方向走去。
仿佛走得慢一点，噩耗就追不上。
仿佛不到医院，残酷的现实就不会真正降临。
可是路总有尽头。
当终于踏上医院住院部楼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人怔住——
不是想象中的抢救场面。
也不是医生凝重的脸。
而是……她的行李。
大大小小的衣物、用具、甚至祈福用的笔墨朱砂，全被装进一个箱子里，胡乱地放在走廊角落。
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苍老的手紧紧攥着一件她常穿的素色长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夕夕，你走吧。”
“别再来了。”
兰夕夕愣在原地：“奶奶……您这是……”
“你不是一直不想夜今打扰你？”
“如今夜今躺在手术台上……再也不会打扰你，满足你的愿望。”
“你满意了吧？”
老夫人声音哽咽颤抖。
兰夕夕还没说话，她又道：
“以后你想跟哪个男人好，想过什么日子，都没人拦你。”
“你现在开开心心去过你的日子。”
“走的越远越好。”
“我依然祝你幸福。”
“只是……不想再看见你。”
兰夕夕心里发梗。
奶奶是曾经薄家对她最好的人，从没有这么严肃过……
她知道奶奶在气头上。
换作谁，最疼爱的孙子为了救别人命悬一线，都不可能冷静。
兰夕夕深吸一口气：“奶奶，我理解您的心情，也很难过发生重要的事情，但情况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向前看，积极一点，想做点挽救……”
“你可以向前看！”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生锈的钝剑硬生生刺破兰夕夕心脏：
“你从5年前决定离婚后，就没在意过夜今！”
“他是死是活，自然影响不到你！”
“甚至，你以后可以光明正大跟后夫恩恩爱爱、无所顾忌，所以当然想得开！能向前看！”
“我们呢？”她声音突然哽住，整个人佝偻颤抖：
“我们花了三十几年啊……
从那么小一个婴儿，养育到如今成年，辛辛苦苦培养。
不说钱数以亿计，就单单朝夕相处三十几年的感情……
他都是我的命根子……我们家族的骄傲。”
“可现在……”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医生说他……要死了。”
“我想看看他……”
“想再摸摸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眉骨下巴……
可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全烧烂了……”
“烂成一团……血肉……”
“我的夜今……我的孩子……怎么会……变成那样……”
“你让我怎么过得去？”
“如何朝前看！”
空气死寂。
老人的愤怒、质问，让一切声音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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