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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老人安置于席上,指尖翻转,三枚银针已稳准狠地刺入其腕、颈、心俞三穴。
随即取出一丸碧绿药丸,碾碎化水,以小勺缓缓喂入。
围观者鸦雀无声。
忽然,老妪喉头一动,竟剧烈咳嗽起来!
众人惊退半步,却见她咳出一口黑血后,胸膛起伏渐趋平稳,眼皮微微颤动,竟似有了知觉!
“活了……真活了?”有人颤抖着低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病患被抬进来。
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儿,高热不退,浑身抽搐。
应竹君凝神闭目,指尖微动,似在感应经脉流转。
下一瞬,她出手如电,十三根细若游丝的银针接连刺入小儿百会、神庭、风池等要穴,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千遍。
这便是《续命十三针》——需对人身三百六十五穴了然于胸,差之毫厘,便致气血逆行、暴毙当场。
寻常大夫连听都没听过此术,而她在【药王殿】的虚境之中,已用百倍时间演练千遍,每一针的角度、深浅、捻转之力,早已刻入本能。
一刻钟后,那小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嘶哑喊了一声:“娘……”
人群炸了。
“神仙!真是神仙来了!”
“快跪!别冲撞了仙医!”
刹那间,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跪倒,叩首于泥泞之中,哭声、祷告声混作一团。
有老妇捧着破碗磕头,嘴里念着“救救我孙儿”;也有年轻汉子背着亲人踉跄而来,眼中燃起绝处逢生的光。
“青囊仙到了!我们有救了!”
呼声如潮,一波波撞击着残破街巷的墙壁。
可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鼓噪之声。
火把如龙,由远及近。
陆九阳披着赤红法袍,头戴青铜面具,身后数百信徒手持火把、铜铃,口中齐诵《镇疫经》,气势汹汹直逼义舍而来。
他站在台阶之下,声音阴鸷:“尔等无知愚民!此女乃邪祟化身,以妖术惑乱人心!她所用药,皆是蛊毒炼制,饮之者不过延命数日,终将化为枯骨祭坛!”
他猛地指向应竹君:“摘下面具!让众人看看你的真容!可是人?还是借尸还魂的鬼母?!”
人群骚动,疑云再起。
应竹君却不动,只淡淡扫他一眼,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就在陆九阳挥手欲令信徒强闯之时,庙门再度开启。
沈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
他年迈体衰,脚步蹒跚,却走得极稳。
走到阶前,突然咬牙撕开衣襟——
霎时间,全场死寂。
那是一具怎样的躯体?
背上纵横交错,全是深可见骨的鞭痕,旧伤叠新伤,皮肉翻卷处仍渗着血水。
更骇人的是,几处伤口竟泛着诡异青黑,分明是中毒未清之象。
“我乃前太医院提点,沈槐。”老人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因查出柳泉井水被投污,上报周知府,反被扣‘妖言惑众’之罪,囚禁七日,每日三十鞭,不许医治。”
他环视众人,眼中含泪:“你们信他是天师?可他炼蛊用的,正是被掳少女的衣物与生辰八字!我亲眼所见阿箬被锁于祭坛,只为取其‘至阴之精’助他延寿!井水有毒,他却说是神罚!瘟疫横行,他却借此敛财杀人!”
人群中猛地站出一人——是个卖菜的老汉,哆嗦着喊:“我说过!我家井水打上来是臭的!可衙门说我是造谣,打了二十板子!”
又有一妇人抱着孩子哭喊:“我男人喝了井水暴毙,他们不让收尸,说是‘染了天怒’,直接拖去烧了!”
质疑声如星火燎原。
陆九阳脸色铁青,猛然拔出匕首,直刺沈槐咽喉!
箭矢破空!
“叮”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钉入墙缝。
谢砚立于屋顶,弓弦未歇,冷冷注视下方。
“再进一步,下一箭,就是心口。”
陆九阳僵在原地,眼神怨毒如蛇。
而此刻,天边忽滚闷雷。
暴雨倾盆而下,浇熄了所有火把,也冲刷着这座被谎言浸泡太久的南坊。
应竹君退回义舍,登上屋顶,独立檐角。
雨水顺着她的黑袍流淌,面纱早已湿透,贴在唇边。
她取出胸前玉佩,指尖划破掌心,一滴鲜血坠入雨帘,融入冰冷天地。
“任务完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玉佩骤然爆发出万丈翠绿光芒,仿佛蕴藏千年的生机终于苏醒。
识海之中,一道虚幻宫门轰然洞开,上有古篆二字浮现:药王殿!
灵识沉浸其中,只见广袤灵田翻涌如波,土壤中灵气氤氲,三株通体碧玉般的莲花破土而出,花瓣晶莹剔透,散发出净化万物的气息。
它们轻轻飘起,化作流光,疾射向柳泉井方向,悄然沉入幽深水底。
外界无人知晓,一场无声的逆转已然开始。
她低头看着掌心——原本苍白冰冷的手,竟泛起一丝温润暖意。
那是久违的、属于健康的征兆。
她望着远方那座曾高耸入云的祭坛,如今在雷光中轰然崩塌一角,像极了谎言倒塌的第一声回响。
“娘……”她轻声呢喃,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你的传承,终于醒了。”
雨还在下。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而在南坊最偏僻的角落,一名孩童正把玩着从废墟里挖出的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
“净秽莲生,百毒自清”。
三日后,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乌云,人们惊觉:
高烧退了,咳喘止了,连街头横尸也开始收敛……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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