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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药王殿】灵田孕育三日的“逆心藤”种子已悄然替换了它原本的核心命脉。
那藤种无毒无害,却如一根无形丝线,能顺着施术者的心绪波动回溯其意念源头。
“阿箬做得很好。”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屏风外,瘦小的身影躬身退下——阿箬自幼流浪街头,眼尖嘴巧,更难得的是对气味极为敏感。
她曾靠嗅觉分辨出井水中的腐涎气息,如今更是被应竹君调教成耳目最灵的暗桩。
这一换蛊,无声无息,连陆九阳本人都未察觉分毫。
应竹君闭目入定,神识沉入玉佩深处。
刹那间,意识如潮水般涌入一片幽绿藤蔓缠绕的空间——那是【药王殿】新生的感应领域。
逆心藤的根须在虚空中轻轻震颤,仿佛感应到了遥远彼端的心跳与呼吸。
画面浮现。
王夫人独坐内室,素手执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
她面容温婉,唇角含笑,口中祷词虔诚至极:“求天师慈悲,佑我府中安宁……愿那病女早日醒悟,自行请入道观清修,莫要拖累家族名声。”
可就在香灰落地的一瞬,她眼中掠过一丝阴鸷,指尖微微颤抖:“只要她一日不死,行之少爷的位置便轮不到我的儿子来坐……等这场疫事过去,我要让她疯魔失心,跪着求我去慈恩庵!”
影像清晰,语气真切,因果链条完整无缺。
应竹君缓缓睁眼,眸底寒光乍现,似冰裂春江。
“原来如此。”她低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是等我犯错,是要亲手把我逼上绝路?前世你夺我嫡位、陷我谋逆,今朝竟还想故技重施?”
她指尖抚过玉佩,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那是母亲遗物的回应,仿佛也在愤怒,在共鸣。
“这回,不是我找证据。”她站起身,衣袖拂动烛影摇红,“是你们自己,把罪证捧到了我面前。”
翌日清晨,南坊沈氏医馆前人头攒动。
十三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联袂而来,手中捧着一卷黄绸封皮的册子——《南坊疫源实录》。
沈槐为首,当众宣读:
“查南坊三口公井皆被人投以腐涎引蛊粉,水源受污长达七日;又有巫祝陆九阳借‘天罚’之名敛财惑众,致百姓延误救治;更有周知府为保政绩,封锁疫情,篡改药方,妄称己功……此乃人祸,非天灾!”
话音未落,人群哗然。
都察院衙门前,这份实录已被快马加鞭送达。
御史尚未细览,街头已有百姓抬棺抗议,棺中放的不是死者,而是三坛被污染的井水,坛上贴着“冤”字,触目惊心。
周知府暴怒,下令缉拿沈槐等人“妖言惑众”,可差役刚出衙门,就被数百民众围堵。
有人高喊:“我们不认什么天师!只认青囊客!”
有人跪地叩首:“若治不了贪官庸医,不如让我们一起死在这儿!”
民怨如沸,舆情汹涌。
而在国子监讲堂之上,钟鼓声起,诸生列席。
应竹君披着素色襕衫,缓步登台,面色依旧病态般苍白,咳嗽两声后,却朗声道:“今日讲《孟子·梁惠王》。”
她翻开书页,目光扫过台下或不屑、或怜悯、或忌惮的面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厨房里有肥美的肉,马厩里有健壮的马,可是老百姓面带饥色,野外躺有饿死的人,这等于是在上位者率领着野兽吃人啊。”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如今有‘天师’盘踞高坛,焚香舞剑,视百姓如草芥;官府自欺欺人,窃取他人良方据为己功。这般行径,与率领野兽吃人有何不同?”
满堂寂静,无人敢应。
唯有窗外风吹檐角铃响,像是为这场无声风暴敲响的第一记丧钟。
深夜,万籁俱寂。
应竹君步入【药王殿】,足下一踏,时空骤变。
眼前不再是破败偏院,而是灵气氤氲的秘境:灵田翻新,嫩芽破土,净秽莲的根系已悄然延伸至地下暗河,净化整片南坊水脉。
药香弥漫,生机勃勃。
她取出一枚青玉简,指尖凝力,刻下第一道密令:
“阿箬,查七皇子近三年私库进出,尤其冬虫夏草、龙髓膏等滋补药材来源,追查是否经由苗疆商路转运。”
话音落下,玉简泛起淡淡荧光,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这是【药王殿】昨日方才开启的新功能——“灵讯传音”。
只要对方曾饮下她所炼的清瘴丸,便能在心神深处接收讯息,回复亦可凭意念回传。
一张无形的情报网,正悄然织就。
她转身望向殿外虚拟月华,静默良久。
仿佛听见了前世冷宫铁链拖动的声音,听见了族人临刑前的悲鸣,听见了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雪落在唇上的冰冷。
而现在——
她活回来了,且步步为营,锋芒初露。
忽然,胸前玉佩微震。
她眉梢一动,指尖轻触观星台方向。
那里,一座浮空石台正缓缓旋转,星辰投影在其上流转不定。
似乎有什么……即将显现。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推演七皇子动向,溯其三日内隐秘行踪。”
星轨开始移动,虚影渐成。
就在画面即将成型之际——
一道灰影,自某处朱门侧巷悄然滑出,兜帽遮面,脚步迅疾如鬼魅……
应竹君猛然睁眼,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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