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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西厢暖阁内烛火未熄,青纱帐后,药香幽然浮动,似有若无地缠绕在梁柱之间。
应竹君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前一方紫檀小案摆着白瓷研钵,其中粉末泛着淡金微光,细如尘雾,却隐隐透出一股清冽之气——正是她自【药王殿】中配制而出的“凝神散”。
这药方原载于《千机药典》残卷,本为前朝太医为抵御极北苦寒所创,后经她结合自身肺疾特性反复推演,去其烈性、增以宁神固脉之效,终成此剂。
只需轻嗅一线,便能令心神清明三时辰,寒湿难侵,咳喘暂止。
但代价亦重:药力退去后,虚耗更甚,稍有不慎,便是呕血昏厥。
她指尖轻捻药粉,眸光沉静如渊。
“值得。”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只要能踏上金殿,一步登天,哪怕燃尽残年,也在所不惜。”
小蝉悄然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件玄色襕衫,针脚细密,领口与袖缘皆以暗纹绣了云鹤图腾——国子监学子常服并无此饰,却是她特意吩咐的标记。
衣袍内里缝有七片暖玉,采自昆仑南麓地脉温石,经【药王殿】灵泉浸泡七日,可恒久发热;夹层另嵌吸水棉垫,取自南海鲛绡与雪蚕丝混织而成,遇湿即胀,隔绝寒气上侵。
“公子,都照您说的办好了。”小蝉低声,“连腰带也加了机关,必要时可弹出短刃防身。”
应竹君颔首,目光落在案上三枚玉符之上。
玉质通透,各刻一道符印,分别封存了来自【观星台】的未来预兆。
她已将它们悄然送出:沈明远持其一,藏于砚台夹层;谢砚携其二,贴身佩戴;林御史的心腹家仆则带着第三枚,奔赴御史台密室。
“遇事方启。”这是她的嘱咐,也是保命的伏笔。
她闭目,神识再度沉入玲珑心窍。
【书海阁】深处,廊柱流转,光影变幻,通往【策论殿】的青铜大门赫然开启。
门内浩卷如星河倾泻,无数策问卷轴悬浮空中,每一道都标注着主考官姓名与批阅痕迹。
她指尖轻点,柳怀安近三年所评五十篇策论逐一浮现,字里行间透露出此人偏好“儒表法里”,重实务而厌空谈,尤憎文辞浮华者。
再翻周翰林、李学士之卷,风格迥异:一周谨守礼法,推崇忠孝节义;一尚变通权宜,暗合革新之意。
她唇角微扬。
“原来如此……你们要以规矩困我,我便用你们心中的‘规矩’,写出一篇让谁都无法驳斥的文章。”
识海之中,功德提示再次浮现:“匡扶寒门士子声名(+1),揭露贡院隐患(+1)”,两道金光没入玉佩,又解锁一层权限——【策论殿】竟开始自动生成三套模拟答卷模板,依三位考官倾向而定,可供临场化用。
她睁开眼,窗外雨声骤急,仿佛天地都在为明日之战擂鼓。
与此同时,七皇子府密室之内,烛火摇曳不定。
杜仲衡立于黑影之前,手中密令墨迹未干。
“明日午时三刻,丙字三十七号考生若仍在答题……”他一字一顿,阴鸷目光如刀,“往排水渠投石灰粉,激发病症。若仍不倒——”他顿了顿,冷笑出声,“便引火焚库,嫁祸于他。就说他为夺魁铤而走险,妄图毁卷灭迹。”
话音未落,窗棂轻颤,一片落叶飘进屋中,无声落地。
那黑影猛地抬头,却已不见人影。
屋顶之上,夜雨如织,封意羡披着玄色斗篷静立檐角,身后十二道黑影列阵而立,皆蒙面执刃,气息隐匿如风过林梢——正是他亲手培植十余年的“暗龙卫”。
“查清楚了。”一名黑衣人低声禀报,“贡院东北角守卫将在寅时换防,空隙半炷香。有人已买通火政司杂役,准备从地下暗渠引火。”
封意羡眸色冷峻,望着远处丞相府那盏迟迟不灭的灯火,良久,才缓缓开口:“他们想烧她的前程?”
雨滴顺着他眉骨滑落,像一滴未曾落下的泪。
“我偏要给她铺一条金光大道。”
他抬手,一枚鎏金令箭掷入雨幕:“传令下去,寅时前替换贡院四周巡卫,所有水源、火道、暗渠,严密监控。若有异动,当场格杀,不必请示。”
那一夜,京中风雨交加。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命运的棋局早已悄然改弦易辙。
应竹君不知屋顶之人守护,也不知玉符已成暗网伏线。
她只知,自己不能再退一步。
前世冷宫断指之痛犹在骨髓,家族血染朱阶之声尚萦耳畔。
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是执棋者。
子时将尽,她焚香静坐,指尖抚过母亲遗物玉佩。
识海中提示浮现:
“功德+1(捍卫公平取士),解锁【策论殿】深层权限——可预览三位主考官近三年批阅习惯与价值倾向。”
她睁开眼,眸光如雪。
“你们想用规则杀我?”
“我就用规则,赢你们个彻彻底底。”
窗外,第一滴雨落下。
紧接着,万点敲窗,如鼓催征。
春闱前夜,风雨欲来。
而丙字三十七号舍的木门,在潮湿的夜风中轻轻晃动,仿佛正等待那个注定要踏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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