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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竹君执笔于仿制医案末页,指尖稳如磐石,笔锋却似游龙走蛇。
她添上的那一行批注字字如刀——
“此等虚阳回转之象,多见于误服大补之药,实乃回光返照,不出三月必猝亡。”
朱砂掺松烟墨,在烛火下泛出暗沉光泽,宛如凝固的血痕。
她将印泥轻轻覆上那枚仿刻已久的太医院鉴印,压得极准,不偏不倚落在批语右下角。
铜模是谢砚从旧吏家中盗拓而来,经药王殿丹火淬炼七日,连纹理都与真印相差无几。
她凝视片刻,唇角微扬,却无笑意。
这一纸谎言,不是为了自保,而是反制。
徐夫子既敢追查她的“病愈”根源,那便让他亲手捧起一颗毒饵,还自以为寻到了真相。
三日后,市井传言果然四起。
一名江湖郎中在药铺酒肆间高谈阔论:“我亲眼所见!太医院密录写着呢,什么少年英才突飞猛进,不过是嗑了禁药撑出来的假命罢了,活不过百日!”
消息如风过野草,迅速燎原。
国子监内亦有学子窃议,语气或惋惜、或讥讽。
有人甚至当面问沈明远:“应校书这般才华横溢,若真是回光返照……岂非天妒?”
而徐夫子闻讯后勃然震怒,拍案质问属吏是否泄密,翻遍库档也未找出原始医案遗失痕迹。
更令他骑虎难下的是,此事已传入礼部耳中,御史台竟有人提议彻查“私传宫廷医秘者”,矛头隐隐指向他本人。
他终是被迫罢手,闭门谢客三日。
一场危机,被悄然化作流言反噬,无声无息,不留余烬。
而这背后,无人知晓那份“流出”的医案,根本从未存在于太医院的真实卷宗之中。
风波暂歇,朝局却暗涌再起。
应竹君借整理皇室赏赐名录之机,目光掠过一道未曾公示的敕令副本——字迹为内廷直递,用印完整,内容简短却意味深长:
“诏:新科三甲进士即日起备选随驾南苑,为期十日,观政习仪,以察储才。”
她指尖一顿,眸光骤冷。
南苑巡幸?
陛下已有三年未临猎场,此次突然起意,又点名要新晋进士伴驾……名为历练,实则试探。
这是入仕加速的捷径,也是踏入龙潭虎穴的开端。
她闭目,神识沉入玲珑心窍·观星台。
星轨缓缓旋转,青铜罗盘之上浮现出模糊影像:南苑行宫深处,地底似有隐道蜿蜒北去,尽头竟与边军密报中提及的一条废弃烽燧相连。
一条猩红细线自地图中央延伸而出,贯穿宫闱与军营,颤动不止,仿佛预示某种即将引爆的变局。
她睁开眼,呼吸轻缓,心中已了然。
陛下要去的地方,从来不只是猎场。
那里藏着权柄交接的暗语,埋着皇子夺嫡的最后一搏,或许,还有她复仇棋盘上尚未落下的关键一子。
可风险同样致命。
南苑守卫森严,昼夜轮巡,她身为女子之身藏于男子行列,一旦稍有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若真有大事发生,她能否全身而退?
谢砚能否护住她?
影魇残声是否会在此刻扰她心智?
但她不能退。
困守兰台,纵然步步为营,终究只是刀俎旁的鱼肉。
唯有靠近权力中心,才能真正执棋。
当夜更深露重,万籁俱寂之时,她悄然开启玉佩封印,身形一闪,没入玲珑心窍·演武场。
百倍时间流速之下,天地静止,唯有杀机沸腾。
三十六具先祖留下的战斗傀儡依次苏醒,铁甲铿锵,拳风裂空。
她赤手空拳迎战,指为剑,步为阵,每一招皆精准压制对方行动枢纽。
起初尚显吃力,气血翻涌,额角渗汗;至第二十四回合,她已能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第三十六回合终了时,她三度以“点星式”刺中主傀核心机关,发出清脆崩响。
“咔——”
傀儡轰然跪倒,双目熄灭。
她单膝落地,喘息粗重,衣衫尽湿,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识海中,一道久违的提示浮现:
【《摄魂引》掌握度达九成,解锁‘气息模拟’高级技巧——可短暂伪装特定人物声线与步态(时限:半盏茶),每日限用三次。】
她缓缓站起,抬手抚过喉间,默念父亲常有的低沉咳嗽声。
一声、两声……竟分毫不差,连尾音微颤的节奏都如出一辙。
她又模仿徐夫子踱步的姿态,肩背微躬,足尖轻叩,一步一顿,俨然老学究模样。
窗外月华倾泻,洒在演武场青石之上,映出她修长身影。
那影子不再因体弱而摇晃,不再因伪装而扭曲——它挺拔、坚定,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只待出鞘之日。
与此同时,九王府书房。
烛火幽幽,封意羡立于窗前,手中密报送至眼前最后一句:“应行之近日举止如常,然夜间常独坐不眠,似有所待。”
他眸色深不见底,指尖缓缓摩挲着卷轴边缘,良久,才低声自语:
“你在等一个更大的局……”
他合上密报,转身步入暗廊,声音淡漠却笃定:
“我也该,为你扫清障碍了。”
翌日清晨,圣旨抵达兰台署。
黄绢展开,金线耀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三甲即日起随驾南苑,为期十日,钦此。”
应竹君垂首接旨,双手平稳,眉目低敛。
袖中手指却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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