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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她心念一动,体内《摄魂引》功法瞬间运转至极致。
呼吸归寂,心跳隐没,体温骤降如寒潭死水。
这是她在【演武场】中与傀儡搏杀三百回合才悟出的绝技——匿形无息,以死状避生劫。
身体僵直如尸,连衣袂都未飘动半分。
梁上积尘缓缓覆盖肩头,仿佛她本就是一段枯朽木梁,早已在此沉默百年。
下方两人猛然抬头,目光扫向屋顶。
“什么声音?”沙哑男子手按刀柄,神色警觉。
“许是老鼠。”另一人嗤笑,“这破屋荒废十年,蛇鼠横行也不稀奇。”
两人对视片刻,终归未起疑。
火折子被吹灭,脚步声渐远,猎屋重归死寂。
应竹君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病弱之色,唯有锋芒如刃。
她轻跃落地,身形如烟掠出猎屋,借林间薄雾掩住踪迹,一路疾行回营。
踏入帐中,烛火摇曳,她立即提笔疾书,将所闻密谋浓缩为三行小楷:“北营兵符异动,七皇子党羽拟伪边警,欲调兵离营,趁乱挟君。”末尾附上地形图残片,标注三处草垛方位。
蜡丸封缄,滚圆乌亮,藏于袖中。
“沈明远。”她唤来寒门学子,声音依旧清冷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物务必送至京中旧友之手,不可经驿站文书房。”
沈明远接过蜡丸,指尖微颤:“应兄……若被人截获,我……”
“你不会。”她抬眸看他,目光如深潭映星,“因为你心中无贪,故气正;因为你尚未入仕,故无人注目。正因平凡,才最安全。”
少年怔然,随即重重点头,转身出帐。
然而不过片刻,帐外传来骚动。
应竹君心头一紧,悄然掀帘一角——只见沈明远刚踏出兰台署区域,两名披甲侍卫已横刀拦路,为首者赫然是太子府亲随!
“奉命巡查,尔等擅自离营,形迹可疑,搜身!”
沈明远脸色煞白,双手紧攥袖口,却被强行推开。
眼看那蜡丸即将暴露,一道黑影如夜鸦掠空而至。
玄袍玉带,眉目冷峻——九王爷封意羡缓步而出,目光如霜扫过众人。
“本王巡视禁地,尔等越界擅闯,惊扰兰台机要,该当何罪?”他声不高,却如寒铁坠地,压得全场无声。
“九……九王爷……”侍卫额头冒汗,“卑职不知您在此巡查……”
“不知?”封意羡冷笑,“那就学明白些——南苑东侧三里内,皆属皇命特管,非旨不得入。你们,越界了。”
他一步未动,气势却如山岳倾压。侍卫们面色惨白,仓皇后退。
沈明远趁机疾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通往驿站的小径尽头。
应竹君立于帐前,远远望见那一抹玄色身影独立林畔,风卷袍角,宛如孤峰擎天。
她指尖微蜷,心头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此人……为何总在关键时刻现身?是利益交换,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的是,封意羡望着她帐中烛火,唇角极轻地扬了扬:“你以为你在布局?可你忘了——真正的棋手,从不露面。”
当夜,北风骤起,枯草翻飞。
南苑外围三处草垛接连起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值守将领惊呼边军来袭,急令调兵。
可还未等军令传下,暗龙卫已如鬼魅般现身,泼水灭火,封锁现场。
经查,草垛内部早被浇透火油,一点即燃,显然是蓄意纵火。
消息传入御帐,皇帝震怒。
翌日黎明,文武齐聚行宫殿前。
天子端坐高位,目光如炬,扫视群臣。
“昨夜三处起火,险酿大祸。朕倒要问一句——是谁,想在这围猎之地,烧出一场江山变局?”
众臣低头噤声,无人敢应。
唯有应竹君缓步出列,青衫微动,咳嗽两声,似不堪晨寒。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种子,置于殿中香炉之上。
刹那间,一股无形波纹扩散开来。
香炉青烟扭曲变幻,竟浮现出模糊情绪影像——贪婪的眼瞳、狂喜的狞笑、恐惧的抽搐,交织成一片混乱心绪。
“此乃【逆心藤】之种,生于药瘴之地,能感执念,留人心痕。”她声音轻弱,却清晰入耳,“此物昨夜曾接触纵火之人鞋底,至今犹存其心绪波动。诸位不妨细看——这情绪,可是边军将士该有的?”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皇帝缓缓起身,目光深不见底,直直落在她身上:“应卿……你到底是谁?竟能驭此奇术?”
她迎视天子,唇角微扬,不答反问:“陛下可知,真正的火,从来不在野,而在人心?今有奸佞,伪造军情,欲乱中枢,其心可诛。臣之所为,不过是不愿再看见一场血洗。”
风穿殿而过,吹动她鬓边碎发。
而殿外,封意羡立于晨风之中,望着东方初升旭日,轻声道:
“你要的不是自保……你是要,亲手点燃这把火。”
话音落下,一只飞鸽自南苑驿站腾空而起,振翅破云,携密函直奔帝京。
谁也未曾察觉,那只鸽子脚上铜环微闪,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
“工部·丙字三号库,火油出入,皆无录。”
朝阳洒落大地,南苑猎火已熄。
可有些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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