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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都察院门前已围满百姓。
一纸弹劾奏章如惊雷炸响朝野——“六品校书郎应行之,勾结妖人谢无咎,私会刑部要犯于义庄废墟,图谋不轨!”
更骇人的是,随奏附上的竟是一幅工笔彩绘:夜色沉沉,残月半悬,一人青衫独立,与戴白面具的鬼医并肩而立,身后是倾颓梁柱、森然棺椁。
画上那人眉目清瘦,身形羸弱,正是“应行之”。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茶楼酒肆皆言:“原来那病弱书生竟是逆党同谋?”
“听说他昨夜还派人拦截送往都察院的《昭雪录》副本,分明是要煽动民变!”
裴府偏厅内,陆判官残党举杯相庆。
裴世子冷笑:“她救得了百人冤魂,却挡不住一张画。真伪之间,世人只信所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消息传开的同时,丞相府东厢书房灯火未熄。
应竹君倚在紫檀榻上,手中正展开那份伪造图影。
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唇角却缓缓扬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狗急跳墙……倒也不算太蠢。”她低声自语,指尖轻抚画像边缘,“只是你们忘了——我从不信口舌之争,只重铁证如山。”
她闭目凝神,识海之中,【观星台】幽光流转。
星盘推演,天机回溯,那幅图影在虚空中被层层拆解:光影明暗、衣料纹理、乃至檐角铜铃倾斜角度,皆一一对照真实那一夜的天象与布局。
片刻后,她睁眼,眸底寒光乍现。
“子时三刻,月出东南,影斜西北。此画梁柱之影却朝西南——差了整整三十度。”
她提笔落墨,声音冷得像冰,“单这一处,足可定罪。”
她即刻召来沈明远。
青年学子快步而入,神色焦灼:“大人,坊间传言愈演愈烈,若不及时澄清……”
“不必澄清。”她打断他,将一份泛黄卷宗递出,“你带上这份真正的《昭雪录》,天亮后,去城南忠烈祠。”
“什么?可那里如今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正因如此。”她抬眼,目光如刃,“我要万人共听,一字一句,念出百名冤者姓名。若有人说一个错,我当场自缚入狱。”
沈明远心头一震,怔怔望着她。
她靠在软枕上,咳了几声,指缝间渗出血丝,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藏入袖中。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们想用假图毁我名声,那我就让真相立于日光之下。”她淡淡道,“记住,诵读之后,问一句——‘若此文为伪,请诸君指认一人不符!’”
翌日清晨,忠烈祠前人头攒动。
沈明远立于石阶之上,展开长卷,朗声诵读:“顺安三年,北街布商周氏,因言获罪,抄家流放……永昌五年,户部小吏李承业,查账触怒权贵,死于狱中……”
名字一个接一个落下,起初有人嗤笑,继而沉默,再后来,人群开始低泣。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冤魂,在晨光中重新有了名字。
诵毕,沈明远高举卷宗,厉声问道:“若此文为伪,请诸君指认一人不符!”
四野寂静,无人作答。
风掠过祠前幡旗,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数十张新张贴的告示引发骚动——那是小满亲手绘制的“图影破绽对比卷”。
左侧是伪图,右侧是实景复原,纹路、光影、时间、方位,条分缕析,清晰无比。
尤其一点触目惊心:伪图中“应行之”所穿青衫,绣的是兰台省特供云纹缎,而当日她实穿乃旧日洗褪色的素麻衣,连针脚都不同。
市井哗然。
“裴家买通画师造假!”
“这都能骗人?连衣服都不对!”
“我看是某些人怕《昭雪录》传开,才狗急跳墙!”
舆论瞬间倒戈。
林御史当日上午便上疏:“以假证诬贤,其心可诛!请陛下彻查作伪之源,还清流一个公道!”
皇帝览奏震怒,当即下令刑部与都察院联合追查。
不过三日,牵出驿卒受贿、画师攀供,三名参与构陷的御史相继罢官下狱。
一场滔天风波,竟被她以退为进,反手成局。
可应竹君并未松懈。
夜深人静,她盘坐于内室,心神沉入【玲珑心窍】的【观星台】。
星河流转,天机如网,她持续追踪七皇子府气运波动。
画面忽闪,显现出其书房深夜密会一幕——黑衣人背身而立,七皇子手中赫然握着一枚墨玉残片,纹路古拙,竟与她贴身玉佩上的刻痕遥相呼应!
她瞳孔骤缩。
这不是巧合。
封意羡曾提及,他所得残玉来自谢无咎遗物,说是当年母亲旧友临终托付。
可七皇子为何也有同源之物?
难道当年灭门之夜,真正执刀者,并非七皇子一人?
她立刻调转思路,进入【书海阁】。
十倍时间流速下,一日如十日。
她翻遍太医院十年值守档案,一页页查阅先帝驾崩前后出入寝宫的医官名录。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
一页泛黄记录上,朱笔圈去了一个名字,只余半字——“崔”。
其余字迹皆清晰,唯此人被刻意抹去。
而在备注栏写着:“代班医正,戌时三刻入,亥正出,脉案无存。”
她呼吸微滞。
崔……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记忆——母亲临终前,曾悄悄塞给她一枚雪心莲制成的香囊,内藏密信,只写四字:“崔尚仪可信。”
那时她不解其意,以为只是故人牵挂。
如今回想,雪心莲只产于北境道观,而崔尚仪,正是母亲年轻时结拜的道姑,隐居清虚观多年,从未涉足朝堂。
可为何,先帝驾崩之夜,会有个姓“崔”的医正悄然入宫?
她心头一震——崔尚仪!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蝉推门而入,脸色发白:“小姐,城西来了急报……清虚观昨夜失火,观主重伤,临晕前只留下一句话——”
夜风穿窗,烛火摇曳,小蝉的话如一道惊雷劈入应竹君的识海。
那名字像一根埋藏多年的针,此刻猝然刺破记忆的血肉。
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塞来的雪心莲香囊,内里仅四字密语:“崔尚仪可信。”那时她年少不解,只当是旧友牵挂;如今回望,每一字都似刀刻般沉重。
崔尚仪是母亲年轻时结义的道姑,清修于北境慈云观,一生未涉权争,与朝堂无半分瓜葛。
可为何,先帝驾崩那一夜,太医院名录上竟有个姓“崔”的医正悄然出入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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