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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云,洒在朱雀门金钉铜环之上,映出一道瘦削身影。
应行之立于宫道尽头,青玉带束腰,新赐的紫袍广袖垂落,随风轻颤,宛如病柳拂水。
三日前,他还是万众仰望的新科状元,金榜题名时满城喧沸,连东华门外的茶肆都因一句“应行之卷”而涨价三文。
可今日,圣旨突降——独召新科状元入文渊阁,由六部尚书与翰林学士柳元景亲试策论。
名为加试,实为问罪。
坊间已有流言:“状元郎才不堪用,恐辱天子门庭。”更有小报绘声绘色,说那日殿试头名本该是礼部侍郎之子,只因监国王爷暗中施压才易主。
这些话传到丞相府时,沈明远怒拍案几,欲上书驳斥。
却被应竹君轻轻拦下。
“他们要我进文渊阁。”她靠在窗边,指尖摩挲着颈间那枚温润玉佩,眸光沉静如古井,“那就去。”
昨夜三更,暗十三现身后园梅影之下,递来封意羡亲笔密信,仅八字:非恩典,是杀局。
她读罢焚信,火光映照她苍白面容,唇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皇帝近来倦政,朝务多委于司礼监与几位亲王。
而这突如其来的“加试”,既无内阁预议,亦未通传礼部备案,分明是有人借皇权之名,行剪羽之实。
谁惧她势起?
七皇子已死,幕后之人却仍在呼吸。
烛火摇曳,她闭目凝神,心念一动,玲珑心窍悄然开启。
虚空中玉璧流转,书海阁内千卷翻飞,观星台星轨重演——三日推演,昼夜不息。
终于,在第七次推盘中,星辰归位,命线交汇。
“高德全。”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你会在御座侧执拂尘,待我作答至半,便假传口谕,问我‘若北境告急,当如何调度’。”
这是圈套。
一旦她开口论兵事,便是“妄议朝纲”。
新科进士,未经实务,岂可妄断军机?
届时只需一句“年少轻狂,不堪大任”,便可褫夺功名,贬为庶民。
但她不会入局。
小满已在灯下默绘文渊阁布局图,每根梁柱、每扇门户的位置皆精准无误。
她依此布阵,如同执棋者落子无声。
第三日清晨,她在药王殿取出一味淡青色粉末,溶于温水服下。
此乃“静神散”,取自上古方剂,能使人神思迟滞、言语含糊,却不伤根本,三时辰后自然消解。
镜中人面色愈发惨白,唇无血色,连呼吸都似带着湿冷的潮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副模样,正配一个徒有虚名的病弱状元。
宫门开启,太监引路,脚步踏在汉白玉阶上,空响回荡。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似耗尽力气,袖中手指却紧攥成拳。
文渊阁内,香烟袅袅。
六部尚书分坐两侧,目光如刀,审视这位骤然崛起的少年新贵。
柳元景端坐中央,执笔待录,神情莫测。
“应行之听题。”他声音清冷,“若边患起,当战抑或和?”
满堂寂静,唯余笔尖轻触纸面之声。
她低头咳嗽,肩胛骨在薄袍下剧烈起伏,良久才提笔蘸墨,字迹歪斜如醉:
“臣体弱识浅……唯知《礼》云‘君子和而不同’……然具体兵略,实非所长……故不敢妄断……惟愿陛下择贤而任,以安社稷……”
写罢,笔落砚池,溅起几点墨星。
众人面面相觑。
工部尚书低声嗤笑,刑部侍郎皱眉摇头。
唯有柳元景不动声色,将答卷接过细览。
高德全立于御座旁,手中拂尘微动,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原欲开口诱问军情调度,可眼前之人气息奄奄,连执笔都艰难,若再逼问,反倒显得刻意。
他缓缓收回视线,向御座方向微微俯身,低语数句。
龙椅之上,帝王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颔首。
一场风暴,悄然退去。
午时将尽,策论收场。
太监宣旨放行,应行之缓缓起身,脚步虚浮,扶着案角踉跄前行。
众人尚未察觉异样,只道此人果真不堪重任。
然而就在退至阁门之际,他身形一晃,右腿似无力支撑,整个人向前倾倒!
“小心!”有太监惊呼。
衣袖翻飞间,一册泛黄残卷自袖中滑落,跌于青砖之上,发出轻微闷响。
守值太监忙上前拾起,只见封面焦黑破损,内页字迹斑驳,隐约可见“北境八百里加急”“勾结突厥”等字样,落款处赫然一行凌厉笔锋——
【七皇子手书】
残卷落地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青砖映着天光,那册焦痕斑驳的密信静静躺在地上,像一道撕开岁月的裂口。
守值太监弯腰拾起,指尖触到纸页边缘时微微一颤——这纸不是宫中所用,而是北地特制的狼筋麻纸,经火不烬,唯七皇子旧部私库有藏。
他不敢多看,连忙双手呈上。
高德全立于御座侧畔,拂尘垂落,目光却如鹰隼攫物,死死盯住那封皮上的字迹。
他年逾六旬,白发如霜,眼神却深不见底,此刻瞳孔骤缩,指节在拂尘柄上捏得发白。
𝙱 𝚀 Ge 9. 𝐶o 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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