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夜风穿廊,吹得檐下铜铃轻响,如同亡魂低语。
应竹君立于窗前,手中密信已被冷汗浸透一角。
三百寒门学子联名上书,控诉会试舞弊,竟换来三十人杖毙、余者流放边陲的惨烈结局——而那份血淋淋的名单末尾,赫然写着“沈明远”三字。
她指尖一颤,案上砚台翻倒,墨汁泼洒如血,蜿蜒爬过宣纸,将“归墟”二字彻底吞噬。
前世她也曾是权谋棋局中的一粒弃子,被七皇子温柔言语哄骗至倾尽所有,最终换来的却是家族覆灭、冷宫自缢。
那时无人为她鸣冤,朝堂之上只道“丞相之女干政乱纲”,连一声哀悼都吝于施舍。
如今历史重演,不过是换了一群无辜者跪在金殿之外,用血肉叩问公道。
可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闺中弱女。
“阿箬。”她声音极轻,却如寒刃出鞘,“传谢无咎,今夜子时,走暗道入府。”
阿箬领命而去,脚步匆匆隐入夜色。
应竹君闭目片刻,玉佩贴掌心,灵识沉入【玲珑心窍】。
书海阁内时间流转十倍,她疾步奔向【观星台】。
石阶层层叠起,星辰投影浮现在穹顶之上,对应人间气运流转。
她以心血催动阵纹,将“沈明远被捕”之事投入星盘推演。
刹那间,星光骤乱。
一道紫气自西市升起,又迅速被黑雾缠绕绞断;数十点微弱白光成串移动,轨迹直指北城刑部大牢——那是囚车行进路线。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第三处转折之地,竟浮现一抹猩红杀机,凝而不散。
“崔慎行……你不仅要杀人,还要灭迹。”她喃喃开口,眼底寒光凛冽。
礼部尚书崔慎行,世家代表,素来标榜“礼法治国”,实则一手遮天,把持科举多年。
此次寒门士子揭弊,动摇的不只是他的权位,更是整个门阀体系的根基。
他不会留活口,更不会容忍任何声浪扩散。
若正面营救,必遭反噬。但她也不打算让这些人真的死去。
次日清晨,西市街头已悄然生变。
破晓时分,菜贩挑担经过街角,忽见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纸页,墨迹未干,标题赫然:“冤魂名录”。
其上列有三十个名字,皆为昨夜杖毙者,旁注生平籍贯、家中老母幼弟,字字泣血。
有人驻足观看,低声念出:“李文昭,江南人,父早亡,侍母读书二十年……竟因直言获罪?”
围观者渐多,唏嘘四起。
更有孩童捡到碎纸片,拼凑出一句话:“昨夜西市井口浮尸,皆穿儒衫,面带青紫,口吐黑水……恐是枉死者归来索命。”
谣言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燃遍坊巷。
酒肆茶楼私语不断,说是有鬼差引路,冤魂夜行,已在城南古井现身三次。
守夜的老卒甚至声称听见井底传来诵读《论语》之声,凄厉断续,令人毛骨悚然。
而这一切,正是应竹君亲手布下的局。
她要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对权力滥杀的恐惧,对掩盖真相的恐惧。
唯有如此,百姓才会记住这些本该默默无闻的名字。
当夜更深露重,她独坐药王殿中,炉火幽蓝。
鼎中药气氤氲,九转还阳丹未成,假死丹先行炼就。
此药服下后脉息全无,体温骤降,面色发青,形同死尸,唯需特制药引方可唤醒。
六时辰内,纵太医亲诊也难辨真假。
她亲自将丹丸封入一枚空心玉佩——那是沈明远随身佩戴之物,曾遗落在书院一次辩论赛后,被她悄然取回备用。
如今,反倒成了救命之钥。
“阿箬。”她将玉佩交出,语气沉静,“明日午时探监,务必让它回到沈明远手中。告诉他——闭眼之时,莫要挣扎,我会来接他回家。”
阿箬重重点头,身影没入黑暗。
与此同时,刑部地牢深处,老狱卒吴六趁着换岗混乱,悄悄塞给阿箬一张纸条:“刑部已备好三十具无名尸,亥时入库,替换真尸,对外宣称‘暴病而亡’。”
应竹君看完纸条,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崔慎行早已计划周详:杀人之后,焚毁尸首记录,再以“疫病致死”搪塞天下。
从此世间再无这批寒门学子,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可惜——
她抬眸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低语如誓:
“你们的名字,我一个都不会抹去。”
第三日黎明将至,薄雾笼罩长街。
西市路口,百姓已自发聚集,手中捧着写有姓名的黄纸,静默等待囚车驶来。
忽然,不知谁点燃了第一炷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带着悲怆与敬意,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铁链拖地之声。
人群屏息,目光齐齐投向街口。
然而,就在囚车即将进入视线之际,一名顽童指着路边古井,尖声惊叫:
“娘!井里漂着穿襕衫的!”第三日黎明,天光未明,西市街口已人头攒动。
晨风卷着纸灰与香火的气息在长街游荡,百姓们捧着黄纸名录,默然跪伏于青石板上。
那些名字——李文昭、陈元修、赵子敬……三十个曾为公道发声的寒门士子,如今皆成了白幡上墨迹未干的名字。
𝘽 𝐐 𝔾e 9. 𝒞o 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