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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惊不惧,只淡淡回应:“王爷若想阻止,此刻尚来得及。”
他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低语:
“别让我后悔今日所见。”
应竹君望着他背影,唇角微扬。
风雨将至,耳目已成。
而她的刀,才刚刚出鞘。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户部后巷的废井早已荒弃多年,杂草蔓生,碎砖覆口,连巡夜更夫也避之不及。
秦九章蹲在井沿,指尖捻起一撮湿泥,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纹理。
他身后两名旧部正用短铲在淤泥中翻掘,动作轻而有序——这是“应先生”亲授的三点定位法:以当年戊字库方位为原点,义庄焚册时间为轴,再依云娘所记火光投射角度逆推藏匿路径。
三线交汇,落在此井。
“有了!”一声低呼几乎被夜风吞没。
其中一人从泥中抽出半片焦纸,边缘蜷曲炭黑,却仍残留数行墨迹:“……盐引兑付·沈氏支取·叁仟柒佰引……经手人画押处模糊不清,唯余一角朱印残痕,形似虎头。”
秦九章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账页——这是凭证链的最后一环。
当年七皇子为构陷应氏谋逆,伪造通敌铁证,需一条“合理”的资金流向。
而盐引,正是大虞最暴利的官营之物。
若能证明应家暗中勾结漕帮、私贩官盐、敛财百万,便可坐实其“蓄养死士、图谋不轨”之罪。
可真正的账册早被销毁,唯有这些零星碎片,像钉子般埋在时间的缝隙里,等着有人将它们一一拔出。
他小心翼翼将残页裹入油布,贴身收好,目光扫过四周。
远处街角,一只野猫倏然惊窜,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挥手,三人迅速撤离,身影没入暗巷,如同从未出现。
与此同时,玲珑心窍·归墟殿内,幽蓝火焰静静燃烧。
应竹君盘膝而坐,面前七卷名册缓缓投入火中——每一页都写着一个名字,一段冤屈,一场无声湮灭的惨案。
那些曾为应家作证却被“暴毙于狱中”的小吏,那些因一句话就被流放边关的书办,那些全家失踪、户籍抹除的知情者……他们的血,她今日一笔一笔,用真相来祭。
火光映照她苍白的脸,眸底却燃着冷焰。
功德值攀升至七百,仙府清鸣再响,书海阁深处一道尘封石门轰然开启——【律政副阁】现世!
无数律例判牍、刑案汇编、朝廷典章如流水涌入识海,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兴奋。
她终于有了与权贵对弈的规则武器。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极轻的振翅声。
一只通体漆黑的蝉停驻窗棂,双翼微颤,似有讯息待传。
但她并未立刻召见,而是闭目凝神,任观星台之力悄然运转。
脑海中京城舆图再度浮现,这一次,无数细线开始连接——从户部到义庄,从戊字库到城南码头,一条隐秘的资金脉络逐渐清晰。
而脉络的末端,指向一人:吴癞子。
曾经的漕帮舵首,如今摇身变为城南巨贾,名下拥有三家当铺、两艘运货楼船,甚至还在筹建善堂以博清誉。
可没人记得,十年前那场盐案爆发前夜,正是他亲自押船将一批“空引”送往北境,而后人间蒸发半年,归来时已腰缠万贯。
“原来是你。”她低声自语,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你替他们转运赃款,烧毁证据,再借贪墨之名清洗账目……可你没想到,有人会从灰烬里找字。”
她睁开眼,归墟殿烛影摇曳,仿佛有无形之网正在收紧。
而在皇宫深处,暗龙卫据点之内,暗七跪伏于地,声音沉冷:“启禀王爷,夜蝉营七日内联络江湖闲杂三十七人,涵盖乞丐、戏班、脚夫、药童,更有前刑部胥吏两人秘密整理档案,内容涉及十年内十三桩悬案卷宗。应行之身为太子少傅,掌教化之职,却私设耳目、刺探朝情,此等行径,已逾文官本分,恐成国患。”
高阁之上,封意羡立于雕窗之前,玄袍垂地,神色莫测。
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晶石,通体幽邃,与应竹君玉佩同源,此刻正隐隐发烫,似感应到某种觉醒的力量。
“让他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刀斩断所有争议。
“真正想毁掉这个朝廷的人,不会怕有人查案。”
他望向丞相府方向,眼中光影流转,“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夜更深了。
应竹君走出归墟殿,迎面一阵寒风吹得她身形微晃,阿箬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抬头望天,北斗偏移,寅时将尽。
忽然,那只黑蝉振翅飞入她掌心,尾翼轻点,留下一道细微印记——是密语传信的方式,来自夜蝉营初建的情报节点。
她凝视那痕迹片刻,眸光骤然一凛。
下一瞬,她转身步入书房,提笔研墨,纸落一字未书,却已杀机暗涌。
风穿回廊,吹熄一盏孤灯。
黑暗中,仿佛有千万只蝉在无声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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