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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之音轻鸣,【书海阁·舆地副卷】开启,一幅虚幻沙盘自心窍中升腾而起——山川可移、河网能转,竟可推演兵势流向、舟楫进退。
她以指为笔,在断肠湾处划出三道迂回航线,又于支流岔口埋下七处疑兵标记。
那一刻,她看见了自己的“死”法:
火攻焚舟,尸骨无存;
毒烟熏舱,满船俱灭;
水鬼凿底,沉江喂鱼……
三条命途,皆指向同一种结局——钦差副使应行之,死于江南道上,死因成谜。
可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她的生死。
“欧阳昭所传明码文书,早已被细作截获。”她在心中默念,“‘初七验盐仓’?荒唐至极。扬州盐课司年前便奏报仓廪空虚,哪来的三十艘粮船待查?越是不合常理,越令人信以为真——因为他们希望我相信,有人蠢到用朝廷明码传军机。”
所以她放任那名随从“失足落水”,任其挣扎呼救,让湿透的信封顺流漂向对岸芦苇丛中的黑影。
她甚至特意嘱咐那人高喊一句:“莫要弄丢了大人的令书!”
一字一句,皆是饵。
而现在,鱼已咬钩。
“让他们以为我在船上。”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若耳语,却清晰传入韩十三耳中。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船尾悄然滑入水中,无声无息,如游鱼入渊。
那是暗十一——九王府亲训的暗龙卫,受封意羡密令护她南下十里,实则已随行千里。
他口中衔刃,身负防水油布包裹的密函,正是她亲笔誊写的《江南赋税十弊疏》真本,此刻正送往太湖东岸一处隐秘联络点。
与此同时,主船灯火依旧明亮,仆役往来不绝,舱内甚至还传出琴声袅袅,似有宴饮未歇。
可应竹君的身影,早已退回内舱静室。
她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再度踏入玲珑心窍。
归墟殿中,心灯未燃,唯余一片幽暗。
她将那封已被拆阅、复又伪造如初的密报残页投入虚空——那是昨夜从一名伪装成艄公的细作怀中取来的情报副本,上面赫然列着江南七府参与贪腐的官绅名录,末尾朱批三字:“尽除之”。
火焰再起。
“功德+800,累计解锁【书海阁·兵策别录】。”
刹那间,无数竹简自虚空中浮现,皆为古之名将奇谋:李靖夜渡阴山、韩信用背水阵、岳飞设伏牛头山……她并不贪多,只取其中一策化用——虚旌惑敌,反客为主。
指尖轻点沙盘,她将原本部署在下游接应的两艘巡江快舸调往北线支流,命其悬挂钦差旗号,彻夜敲梆巡哨;又令韩十三分派二十名精锐换上民夫粗衣,携假账册与空印盒,提前登陆小洲,做出“连夜转运文书”之态。
“我要他们看花眼,听乱心。”她睁开眼,唇角微扬,眼中却没有笑意。
就在此时,心口骤然一痛。
仿佛有根无形之针刺入胸腔,直抵灵魂深处。
她猛地喘息,扶住案沿,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归墟殿中,那幅刚刚展开的江南沙盘忽然震颤,边缘裂开一道细微金纹。
而在最深处的太初仙阙投影之上,第三行小字幽光暴涨:
“献祭者,不得归。”
她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
不是恐惧,而是了然。
每一次借用玲珑心窍预知天机、改写局势,都是在透支性命与命数。
母亲当年为何早逝?
族中先祖又有几人真正寿终正寝?
这仙府不是恩赐,是契约——以血肉为薪,点燃权谋之火。
可她不怕。
前世被囚冷宫,指甲剥落、喉骨碎裂之时,她便发誓:这一生,宁做执刀人,不做待宰羔羊。
纵使魂飞魄散,也要让那些踩着她家族骸骨登顶之人,跪着下来!
子时三刻,江面骤起浓雾,非雨非露,浓稠如乳,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水流变得滞涩,连波涛声都仿佛被吞噬。
忽然,船头哨岗一声短促警讯——
“前方水道封锁!两侧林中有异动!”
应竹君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神色平静得宛如赴一场旧友之约。
她走出舱门,立于甲板中央,风吹起她鬓边碎发,露出那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垂。
远处,沉船横亘,杀机四伏;近处,属下握刃待战,杀气弥漫。
她望着那片浓雾深处,唇角微扬,轻声道:
“等的就是这一刻。”
话音未落,江心雾霭猛然翻涌,似有巨兽将醒。
十余艘快艇破浪而来,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如电。
船头皆绘血口獠牙之兽首,漆黑狰狞,在雾中忽隐忽现,宛若冥河驶来的催命舟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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