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9. c o m 一秒记住!
地宫坍塌后的第三日,晨雾未散。
九王府密室,烛火微颤。
药香浓重,混着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凝成一片沉滞的雾。
应竹君缓缓睁开眼,左肩一阵钻心刺痛,仿佛有铁钉仍嵌在骨缝之中,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筋络。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心跳——缓慢、沉重,却异常清晰。
而在这心跳深处,另有一道搏动正与之同步:金脉。
那日碎石砸落,玉佩融晶,母亲遗留的玲珑心窍竟自行觉醒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情绪汲取。
不是读心,也不是幻术,而是真正地感知、解析、乃至吞噬他人的情绪。
封意昭滔天的恨意涌入她的识海时,她几乎被撕裂神魂,可也正因如此,她“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她活了下来,代价是半边身子经脉逆流,险些瘫痪。
幸得封意羡拼死将她带出废墟,并亲自守在密室外三昼夜,命府中医者不得擅离。
但此刻,她最不该想的人,却是那个曾在黑暗中狞笑的世子。
门无声开启,一道黑影悄然入内,单膝跪地。
是暗五,暗龙卫元老,脸上带着风霜刻痕,手中捧着一封血书。
“参知政事大人……这是从玄甲冢残阵边缘寻到的。”他声音低哑,“用指血一遍遍写在布条上,反复只有四个字。”
应竹君接过,指尖触到干涸的血迹,粗糙如砂纸。
展开一看,果然——
我想回家。
字迹扭曲,层层叠叠,像是疯魔之人执笔千遍,不肯停歇。
她心头一震。
那个咆哮着要焚尽天下、质问为何只有弟弟能活着的人……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遍遍写着“回家”?
“他还活着?”她问,嗓音沙哑。
“被困在地宫最底层,阵法残余仍在抽取阴魂供养他的意识。他本该魂飞魄散,却靠着吞噬残存怨灵维持一线生机……但他没逃。”暗五顿了顿,“他说……等一个人来。”
应竹君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胸口玉佩的位置。
金脉仍在跳动,像一颗潜伏的心脏,随时准备跃入风暴。
就在此时,另一人悄然而至——老秦医,白发苍苍,双手颤抖地递上一本泛黄手札。
“老臣……藏了十五年。”他声音发抖,“不敢言,不能言。可如今,您既已触及真相边缘,便不能再蒙眼前行。”
手札封面写着《龙血觉醒计划·秘录》。
翻开第一页,字字如刀:
“双生同胎,阴阳共体。取长子之魂为引,饲次子之根,可启‘龙血’真脉,铸不世战躯。然魂割如凌迟,痛贯十八载,不得超生。”
应竹君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封意羡自幼体弱,却天赋异禀,十四岁破先天,十七岁入宗师,世人皆称其为百年奇才。
可谁曾知,这份天赋的背后,竟是以兄长封意昭的灵魂为薪柴,一点一点点燃的?
每一日的成长,都是对另一个孩子的凌迟。
她猛地闭眼,脑海中浮现封意昭嘶吼的模样:“你睡过的床,是我冻死千次的地方!”
不是妄言,是实情。
而就在她心神震荡之际,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崔嬷嬷佝偻着背走进来,眼角含泪,双手捧着一块染血的襁褓碎片。
“小姐……这是当年我从冷宫墙角捡回来的。”她声音破碎,“王妃临终前,亲手塞给我的……她说,‘别让大公子,真的没了名字’。”
应竹君接过,指尖抚过背面金线绣出的那个字——“昭”。
一个被抹去的存在,一段被掩盖的出生。
帝王惧双星并耀乱国本,便下令只留一个孩子。
可王妃不忍,偷偷将长子交给奶娘送出宫外,对外宣称夭折。
从此,世间再无世子封意昭,唯有备受宠爱的九王爷封意羡。
可活着的从来不是一人,而是两个。
一个在光里加官晋爵,万人敬仰;一个在暗中承受炼魂之苦,连哭声都被风雪吞没。
她终于明白,封意昭为何疯狂。
不是因为被遗忘,是因为明明存在,却被所有人视若无物;不是因为失去身份,是因为他从未被允许拥有身份。
仇恨,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方式。
夜深,玄甲冢废墟之上,月色惨白。
断壁残垣间,应竹君独行其中,肩伤未愈,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
但她步伐坚定,手中牵出一缕幽蓝藤蔓——来自【观星台】的牵魂藤,可勾连亡者记忆残片。
她在废墟中央布下“心音回廊”,以玲珑心窍之力催动阵法。
刹那间,天地静寂。
空中浮现出一幕幕光影——
幼年的封意昭练剑,剑法凌厉,宾客齐赞。
父王却淡淡一句:“不错,可惜不如羡儿灵动。”
战场上,他浴血奋战夺下敌将首级,捷报传回京城,庆功宴上举杯相贺的却是封意羡的名字。
冰狱之中,铁链锁住他的锁骨,寒风刺骨。
他嘶吼:“我是世子!我是嫡长!”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雪。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蜷缩在地宫角落,手指蘸血,在石壁上一遍遍写下“我想回家”。
应竹君站在幻象中央,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袖,宛如孤鹤临渊。
她望着那无数记忆中的身影,声音平静,却穿透时空:
“你说我们忘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恨的从来不是被遗忘,而是明明存在,却无人肯看一眼。”
B 𝚀 𝐺e 9. 𝘾o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