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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竹君独坐于丞相府密室,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惨白如纸。
黑发早已落尽,仅余稀疏几缕覆于额前,露出大片苍白头皮。
她指尖冰凉,却稳稳托起那块从梅岭乱葬岗带回的青铜残片——边缘铭文蜿蜒如蛇,触之生寒,仿佛有怨魂在其中低语。
她闭目凝神,玉佩微光一闪,身形已入【玲珑心窍】·观星台。
银河垂落,星辰流转,万籁俱寂。
她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画下九重推演阵,将残片置于中央。
刹那间,星轨偏移,北斗第七星忽明忽暗,一道幽蓝色的光线自天穹垂下,与残片上的血纹隐隐呼应。
画面浮现——
地底深处,三条阴脉交汇成环,宛如巨蟒盘踞。
其中一条,竟直通皇宫腹地!
而那阵眼波动的频率,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对应着东六宫某处地下水位的起伏……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波动周期,竟与每月朔望子时三刻完全重合!
她的瞳孔骤缩。
不是巧合。
是人为操控。
她猛然睁眼,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
东六宫荒废已久的冷井……那里曾是宫婢处理秽物之所,常年封闭,连洒扫杂役都不敢靠近。
可若井下藏有祭坛,借宫女经血滋养邪术,再以地脉引动天地阴气——便足以唤醒“归墟”残阵,抽取稚子纯阳之魂,炼为怨傀前锋!
前世她翻遍崔氏密档,竟从未察觉这一线蛛丝马迹。
不是遗漏。
是有人刻意抹去。
她立刻提笔拟就密折,朱砂为墨,字字如刃:
“臣查‘孩童昏厥’一案,实为逆贼重启‘归墟’邪阵之兆。阵眼隐于东六宫冷井之下,借地脉阴流与月朔之力共鸣,恐将酿成滔天祸劫。请命九王爷封意羡即刻彻查禁地,封锁井口,拘押近井值守之人,以防阵势蔓延。”
落款未干,窗外已有黑影无声落地。
封意羡来了。
玄甲覆身,面沉如水,双眸冷冽似霜。
他接过密折只一眼,便转身离去,身后十二名暗龙卫如鬼魅般散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来:冷井已被封锁,井壁发现暗格,内藏微型祭坛一座,供奉物……是一颗早已干枯腐烂的心脏。
应竹君赶到时,天边尚有一线残月。
冷井深不见底,石阶湿滑,腥臭扑鼻。
她扶着墙缓步而下,每走一步,肺腑便如刀绞,喉间血腥味越来越重。
但她没有停。
祭坛就在井底。
三尺高台,由黑曜石砌成,上面供着一枚漆盒,打开后,那颗心脏赫然在列——皮肉溃烂,筋络扭曲,却仍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
坛面刻满逆转咒印,符文以鲜血绘就,日久不褪,细看竟是用宫女月事之血混入朱砂所书!
更令人战栗的是,井壁一侧布满深深抓痕,指甲断裂,血肉模糊。
而在最中央,四个歪斜却力透石缝的大字赫然入目:
“吾非叛徒。”
字迹苍劲癫狂,带着不甘与控诉,与当年白首翁留下的手书卷宗笔锋如出一辙。
应竹君站在那行字前,久久未动。
原来如此……
当年沈烬死后,“影字营”覆灭,白首翁被定为叛首,举国通缉。
可他根本没有逃。
他是被囚在这里。
十年。
靠着饮恨吞怨,在黑暗中苟活,靠的就是这颗被剜出却未死的心脏所散发的怨气!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烬乃“影字营”统领,掌握“血契控魂”秘法,此术需血脉至亲或同源修行者方可继承。
而白首翁,正是他师兄,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传人。
若崔氏当年剜心示众,却不毁其本源,反而将其置于地脉阴穴喂养……便是为了今日复活邪阵,借白首翁之身,化怨为兵!
难怪那些昏厥孩童体内浮现出的咒印,与梅岭乱葬岗上怨傀额头印记一模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复仇。
这是百年布局,一场以忠良之血为薪柴的焚世之火。
她缓缓蹲下,指尖轻抚那颗腐心表面的咒纹,声音极轻,却字字淬毒:“你们把英雄做成武器,把忠诚炼成诅咒……可这一次——”
她抬头,目光如刀劈开黑暗,“我要让你们亲手点燃的地狱,烧穿自己的喉咙。”
封意羡立于她身后,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天牢已戒严,白首翁仍在玄铁笼中,意识清醒。你要见他?”
她站起身,风吹动她残破的发丝,露出整片惨白额头。
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不是审问。”她转身,目光灼灼,“是谈一笔交易。”
话音未落——
远处钟楼悠悠响起七声,正应朔望子时三刻。
霎时间,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遮天蔽日,宛如黑鸦群舞。
皇城之上,阴风骤起,草木无端折腰,连灯火都开始诡异地摇曳熄灭。
而在地底深处,那颗干枯的心脏,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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